和秦煜成婚后,秦煜似乎也变得话多起来,她有的时候问一些朝廷的事情,秦煜从不敷衍,反而喜欢详细的分析,将国家关系和朝廷一些党派都像讲故事一样认真的说给她听。
所以魏无双现在也算是有了些见解。
燕国是个南北狭长的弹丸小国,夹在肃国和西域中间,原本甚至不算一个国家,而是一个叫做燕族的游牧部落。
他们物资匮乏,但是民愤彪悍,最喜欢的事情就抢夺劫掠,因为不喜欢天天在沙漠里吃沙子,他们总是对富饶的夏国表现出明显的蠢蠢欲动。
夏文帝是马上皇帝,威望十分高,年轻的时候,曾御驾亲征,直接取了燕族老酋长的脑袋,但并未能斩草除根。
他的儿子们出逃,分裂出不同的政权,最后进行了为期几十年的内斗,终于重新整合,诞生了新的燕国。
可惜,新的燕国还是没忘了他们骨子里的臭毛病,最喜欢干趁火打劫的事情。
但是这次他们学的精明许多,经常是装成流寇山匪之类的,绝对不和大夏国正面对峙,而且每次骚扰边境基本也只是抢抢东西,小打小闹。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夏文帝已经老了。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御驾亲征了,而且他想把这个名留青史的机会留给自己最爱的儿子——太子。
他希望太子将来能将燕国斩草除根,建立丰功伟业。
可惜,太子正当壮年,身体却突然就垮了。
夏文帝年岁已衰,并且沉浸于这样的痛苦之中,所以对于燕国的骚扰有些力不从心,一直没有深入清除,只是不断驱赶。
简直烦不胜烦。
但是新上任的国王木尔塔尔,却表现出了极其友好的状态。
他不但会给大夏主动送礼物,派人来大夏学习文明礼仪,周边的骚扰之事也在他的管理之中,少了许多。
这次廉州水患,他们又出兵抢劫,朝廷许多人觉得他们只是老毛病犯了。
但心思缜密的人,还是觉得这件事暗藏阴谋。
可是这场阴谋是什么?却一直未能破解。
难道只是木合塔尔也憋不住了,又开始时走他父辈的老路子?
然后是西域。
西域和燕国正好相反。
他们地大物博,但是因为常年风沙,干旱少水,所以人烟稀少。
所以他们根本对入侵夏国没有任何兴趣。
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来占有其他国家。
他们的都城建在一片美丽富饶的绿洲之上,他们盛产黄金珠宝,以及一些香料,喜欢做生意,喜欢用他们的资源和大夏换取一些美味的食物或者布料。
他们更喜欢经商,所以和大夏的关系一直很友好。
更何况,西域王完颜于琮是乌洛太后的傀儡,皇叔完颜漠打着辅佐皇帝的名义,和太后乌洛分庭抗礼。
简单来说,西域自己内部有着非常强烈的内斗,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思没有精力去破坏边境安稳,一旦局势出现动荡,很可能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太后党和皇叔党,都不喜欢用这种激烈的方式冒险。
所以这样的西域,为何突然生出这样的心思?
配合燕国做这样的事情,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西域可是向来觉得燕国这种小地方的人野蛮贫穷,向来都懒得搭理他们!
魏无双又想到江北大营在追击燕兵的时候遭到伏击,当时就说他们是因为中了一种毒才失了胜算。
而这种毒,很可能是来自西域。
魏无双沉默良久,冥冥之中,她感觉还有第三方力量出现在这次的事情之中。
他们属于西域,但似乎并不是皇室的人。
他们的利益不符合太后党,也不符合皇叔党。
燕国有人,想要大夏土地物资,那么这波暗处的西域人,他们又想要什么呢?
“阿彪,去找骆芒大人,明日召集全城捕蛇人,我要重金卖蛇。”
第二天一大早,知州府就传来消息,骆芒邀请魏无双前去,说捕蛇队已经组起来了。
骆芒这个人不愧是被朝廷临危受命的人,做事极其利索。
不过当魏无双见了捕蛇队,却是就有些哭笑不得。
浩浩荡荡四五十个人,里面竟然有十来个半大的孩子,更离奇的事,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其实捕蛇并不是什么赚钱的买卖,人们平日捕蛇主要是为了将此作为药材卖给药商制药,十分小众。
而且捕蛇这个技艺是有些难度的,也需要一些胆量,搞不好还容易送命,所以干这活儿学习这项技艺的人并不太多,专业的捕蛇人其实很少。
这次听到重金悬赏,很多凑巧抓过蛇的人都来了,他们都以为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魏无双沉下脸:“你们听好,此次之所以重金悬赏捕蛇,是因为药行最近运输途中丢了一批剧毒蛇,中毒者无药可解,片刻丧命,九死一生,你们要想过来赚这个钱,先签下生死状,若是出了问题,与我药行无关。”
这些人顷刻间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魏无双也不再劝,要么有真本事,要么就是亡命之徒,反正她已经丑化说在前头了,剩下的生死由命。
然后她简单说了下要求,让众人做好防护,别有命赚钱没命花钱。
第240章 不祥的预兆
到了傍晚,捕蛇队带回来将近一百条蛇。
大厅里一股子土腥气,麻袋和笼子里都是蠕动的蛇,春桃吓得一直搓手臂。
魏无双让他们将蛇放在特定的笼子里搬到后院空旷地,然后给了赏钱,让他们离开。
晚上睡觉的时候,魏无双静静地看着床帷账的上方。
明天要开始着手研究这些蛇了。
但她预感不会很顺利,因为她对蛊毒可谓一窍不通,虽然在得到肃国阮衡他们的怀疑之后,她也想要研究一下这类问题,但是夏国即便是皇宫的藏书阁,连相关书籍都非常有限。
更重要的是,蛊毒研制非常复杂,魏无双看了一些古籍也有点云里雾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恐怕还要从西域下手。
魏无双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不禁又想起秦煜。
如果以他的政治才华和对全局的分析能力,是不是会很容易看清楚这背后隐藏的秘密?
魏无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夫人,夫人。”
魏无双在睡梦中听到有人小声叫她,她转过头,看到蓬蓬站在床边。
魏无双急忙坐起来:“蓬蓬,你怎么在这里?你已经好了吗?”
“嗯,夫人,我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你。”
“你知道我奶奶在哪里吗?”蓬蓬问道,“我找不到奶奶了。”
“你奶奶她……”魏无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不起蓬蓬,我们没能救得了她,你以后跟着我去云州生活吧,我把你送到一个叫做桃花堂的地方,那里可以读书写字,还不会挨饿,好吗?”
“好,夫人,这是给您的谢礼,礼尚往来。”她举起小手,伸到魏无双眼前,掌心里不知道攥着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魏无双又觉得眼前这个孩子好像不是蓬蓬,而是二丫头。
她的脸在二者之间不断变幻。
“谢谢。”
魏无双还是伸出手,大方的准备接下。
蓬蓬松开手,落下一颗糖,可那糖纸里突然钻出一条碧绿色的小蛇,竖瞳冷酷,猛地向她袭来。
“啊!”
魏无双本能的伸手去挡,忽然听到蓬蓬喊道:“夫人,救我!”
魏无双转过头,看见蓬蓬捏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求救。
魏无双想帮她,可怎么都站不起来,也找不到药箱,她急的浑身都是汗,忽然看到蓬蓬七窍流血,脸色青紫,双眼暴突。
一条黑色的小蛇死死地缠在她的脖子上。
“不!不行!”
魏无双抓住那条小蛇想要救蓬蓬,可是手指无力,怎么都拽不下来,她捏的手指发疼,浑身颤抖,却无能为力,难过的哭喊。
“夫人!夫人!”
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帮忙,魏无双激动得一把拉住她:“快帮我!”
然后她惊醒,发现自己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她正紧紧地攥着手里的被子,手指都红了。
春桃按住她:“夫人,您刚才是做噩梦了吧,一直大喊大叫,我去拿杯温水给您。”
“好……等等!”
魏无双一把拉住她,“先别走。蓬蓬怎么样了?”
“蓬蓬?”
春桃看魏无双满脸都是泪,猜想她的噩梦应该是和蓬蓬有关,急忙道:“冬雪没传消息回来就是最好的消息,您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让阿彪去看看,就在前院,马上就能知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