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除了秦煜和魏无双,秦牧遥和十九皇子他们都是乘着原来的大马车离开,只留了一顶奴仆的小马车在后门等着。
秦煜和魏无双本想如此低调离开。
没想到楚王却十分留意秦煜的动向,故意在此处拦截。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直面。
秦煜向前一步,半个身子遮住魏无双:“不知楚王特别在此等候所为何事,属下人微言轻,并无资格和您商讨要事。”
楚王道:“只是闲聊。”
闲聊能跟到这里,鬼都不信。
“你刚才那个侍卫,我记得是谢家的小狸吧?”
楚王问道,“他是个武学天才,谢家十分重视,但是当初谁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些世家子弟里,选择和你去寺庙里清修,你当时的样子,哪有京都这些人风光。”
秦煜颔首:“他选我也是因为我身上的那则预言,谢家觉得他命格煞气太重,会克周围的人,和我凑在一起,倒正合适。”
“说到这个命格……”
楚王眯了眯眼睛,“这么想来,那个天启道长,当年在京都,倒是搞出不少幺蛾子,埋葬了许多天才。”
顿了顿:“但是本王其实从不信命,你父王英明一世,却在这上面十分愚昧,竟因为相信他的话而将你送去那么远的地方,父子情单薄,实在可惜。”
楚王口气听起来随意,真像是闲聊。
秦煜不置可否:“当年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楚王笑了笑:“元晦,你是个好孩子,刚才我知道你出手了。”
终于算是回到正题。
秦煜没有否认:“我和十九皇叔交好,刚才怕他心急吃亏,想要护着他。”
楚王:“其实本王今天只是来向你讨个人情,不管你因为什么出手,这件事我都会一力担下,明天早朝的奏本上,不会有你。”
秦煜立即拱手:“谢殿下成全。”
楚王沉默片刻:“辰王府和晋王势同水火,作为辰王世子,你这样暧昧的态度……我想提醒你一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父王了,晋王恐怕也快憋不住了。”
秦煜:“我和我父王,将是不同的人。”
“你要拥护晋王?”
楚王皱了皱眉,“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煜没说话。
“可你既然出手,又自然是看不惯晋王。”
楚王探索的看着秦煜,“何必为了和你父亲之间斗气,败坏自己的前途?小心成为晋王的棋子。”
“我只是看不惯廉如实目无王法,和其他事情没有关系。”秦煜淡定道,“殿下,我只是想做好分内的事。”
楚王叹了口气:“元晦,你不需要这么提防我,总算你也能叫我一声皇叔,现在是非常时期,希望你以家国为重,你有不世才华,应该用来为国家尽忠,不要让自己在这些事情上蹉跎。”
秦煜:“属下明白了。”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
楚王上下打量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和你父亲一道,不如投到我的麾下,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看着晋王如此谋逆,皇太孙虽然年幼,但他才是正统。你就算是和你父王赌气,也不能利用这件事。”
顿了顿:“元晦,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好自为之。”
秦煜颔首。
楚王又看了一眼魏无双,转身离开。
魏无双看着地上昏迷的那个小太监:“如果不救他,他恐怕会死在这里。”
秦煜温柔道:“夫人仁慈,我让人将他送到医馆。”
街上十分热闹。
既然已经见过楚王,便没有再躲的意义了,秦煜提议道:“咱们干脆不乘马车,走路逛逛吧,待会儿秦牧遥他们也许也会过来。”
魏无双:“好。”
她侧目看了看秦煜。
秦煜今天一身灰色素面长袍,看起来何止低调,简直有些太朴素。
但是他的容貌又十分出色,即使这样的穿着打扮也难掩藏光芒,加之他的气质十分干净,看起来只是像个儒雅的书生。
秦煜问:“看什么。”
“看夫君十分貌美。”魏无双笑。
“那就多看。”
秦煜赶紧拉起魏无双的手,快步走,“时间正好,那边的花车游街开始了,可惜好地方都被人占了,咱们只能挤在人堆里。”
又遗憾道:“本来在会宾楼往下看正好,真是晦气。”
魏无双难得看他如此着急,忍不住笑道:“和云州一样吗?如果差不多,就不用着急。”
魏无双想起去年的中元节,便是两个人命运转折的起点。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一年过去了。
“虽然我是京都人士,但也是第一次出来看这些,所以无法回答夫人的问题。”秦煜毫不掩饰。
然后忽然兴奋道:“夫人抓紧我的手!”
魏无双赶紧抓紧,秦煜三步并两步,竟然拎着她的腰往上一送,将她安在了一个酒楼门外的高台上:“抓住那边的柱子,这样你也可以看清楚花车。”
魏无双简直想笑。
这样较真的秦煜简直有些可爱,虽然身为夫妇,魏无双觉得和秦煜是熟悉的,但是这个人太板正了,所以经常让魏无双觉得和他很遥远。
大概只有在他动情的时候,才有一点人味。
魏无双有些不耐,笑着抬头望向花车巡游,忽然怔了怔,往相反方向看去。
“来了来了!”
秦煜扶着她的小腿,见她往另一处看:“怎么了?”
“没事……”
魏无双没说什么,但其实她总觉得刚才有一道目光在盯着她。
第222章 画皮鬼
中元节是鬼门大开,阴阳间互通的节日。
许多人会在这天拜祭死去的亲人,也有说法:死去的亲人会在中元节回来探望自己的子孙。
所以大家过的十分隆重,花车巡游一般也是以鬼怪为主题。
浑身披着羽毛的凤凰鸟,一身白衣面容冷艳的骨女;
带着苍白人偶面具的傀儡,青面獠牙的僵尸;
身后九条尾巴的美丽九尾狐,狰狞万分的水鬼;
当然,还有大家最耳熟能详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新奇,艳绝。
相比云州的中元节,虽然形势大同小异,但是京都这边的规模和阵势更加恢弘大气,连表演人员的衣服都是簇新好看的,十分隆重。
魏无双本来觉得自己这样的年龄,还活了两世的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是不由得就看的入了迷。
“画皮鬼!下一个是画皮鬼!”
有人欢呼喊叫。
魏无双有些不明所以,伸长脖子跟着张望。
“别的地方中元节花车巡游,压轴的向来是十殿阎罗,但是咱们京都不一样,阎罗王虽然也隆重,画皮鬼才是压轴,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画皮鬼必定是最美的人来扮演。”
秦牧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十九皇子走了过来。
相比于看着聪明,实际没什么情趣的秦煜,和天真憨厚的十九皇子,秦牧遥简直是个万事通。
他打开扇子,非常骄傲的给三个一脸懵的人解释:“画皮鬼在传说中是以人皮为术,迷惑普通人来杀人的恶鬼,它是个花心的鬼,只要遇到更漂亮的人,就会抛弃自己原来的皮囊,所以它的样子一定是极美的。
因为这个传说,画皮鬼的扮演者每年一般由京都青楼楚馆最美的人来扮演,通常这个人也将是今年岁末京都花魁的候选人,从此扬名立万,不但会成为许多氏族大家的座上宾,还可能有机会去宫里表演,可谓是一步登天。”
十九皇子满脸兴奋:“今年是谁?柳小婉刚才在会宾楼,肯定不是她。”
“你就知道个柳小婉。”
秦牧遥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位花魁,不一定技艺高超,但一定有着天下无双的容貌,柳小婉舞技惊人,长得也行,但说绝色,还是不够资格,去年的画皮鬼是上官如意。”
“上官如意我知道。”
阿狸也跟了过来,他其实年龄不大,看这场面也十分兴奋,但他又是个故作深沉的人,“她已高嫁镇南王做了王妃。”
十九皇子惊道:“竟是镇南王?天爷啊!那可真是一步登了天!可是再怎么漂亮,也是贱籍,出身不行,这镇南王是不是疯了?”
秦煜道:“镇南王封地本就在西南蛮荒之地,他们的礼仪规矩和我们不一样,何况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亦有妲己祸乱天下,真正的绝色,有时候甚至比一个军队还厉害,可不是一个贱籍就能全部掩盖的。”
秦牧遥赶紧点头:“元晦说的对,那个上官如意真的……她平日还算低调,但我听说,有好几个公子为她寻了短见,她是蛇蝎美人,漂亮又聪明,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阿狸嘲讽:“呵呵,能有多好看?粉红骷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