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惊讶的看着自家夫人,一路上的瞌睡虫都没有了。
盛擎直接道:“我不清楚您是什么意思。”
魏无双抿了抿嘴:“此事关乎盛逾白性命,老族长确定要阻拦吗?”
盛擎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
“既然魏小姐已经认出我来,再隐瞒也无意义。”
后堂走出来一个年轻高挑的男子,声如玉。
他一身白衣医童打扮,头上戴着方形的笼帽,眸色漆黑,长相十分英俊,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气度不凡。
正是今日站在盛擎左侧的那个药童,也正是盛家这一代的传人,盛家家主盛逾白。
魏无双站起来:“果然是你。”
盛逾白优雅落于主座:“难得魏小姐还能记的在下,在下十分荣幸。”
近距离离看,他其实有些男生女相,肤色红润白夕,五官柔媚,有些雌雄难辨的美感。
魏无双点头:“你小时候和我争东西那个欠揍的样子我印象深刻,何况我小时候还揍过你,自然在揍你之前衡量观察你很仔细,所以这么多年,也有些印象深刻。”
盛逾白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歪,差点洒了满身。
然后赶紧道:“你们先都退下吧。”
老族长带着众人离开,暖厅里只剩下魏无双和盛逾白两个人。
“你这人真是的,这么多年没见,上来就要提那糗事。”
盛逾白非常不高兴,尖着嗓子道,“魏无双,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么个无法无天的德性。”
魏无双仔细的将他看着:“你这次乔装来京,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妨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救你狗命。”
“你!”
盛逾白刚要拍案而起,魏无双竟然走过来,拉起他的袖子:“否则我就要对外说你又断袖之好了。”
“啊!”
盛逾白简直觉得要疯了,一把将自己的袖子薅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咱们无冤无仇的!想要血疫的药方,我和你商讨便是,干嘛揭人家的痛处?”
魏无双龇牙笑道:“我其实是想救你,你不要狗咬吕洞宾。”
盛逾白讶异:“救我?”
魏无双当年之所以揍盛逾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发现盛逾白是个断袖。
她起初跟着老爹去杏林谷的时候,老爹出去谈事,将她关在院子里,她就扮了男孩子翻墙出来玩。
正如现在的秦萱儿一样,有点男孩子的调皮和狂野。
然后遇到了盛逾白。
盛逾白对她很好,非常好,十分好。
所以她也十分喜欢盛逾白,两个人称兄道弟,简直知己。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大自己两岁的“哥哥”,对自己的感情非同一般。
可他扮做的是男孩子啊!
然后才后知后觉,盛逾白他是个断袖。
魏无双当时年幼且有些刁蛮的,看话本子也多,对“断袖”这个情况十分鄙夷,所以就觉得盛逾白亵渎了他们之间的友谊,找茬和他打架好几次。
盛逾白虽然大她两岁,也不知道是因为做贼心虚,还是因为体弱多病,身材方面没有优势,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魏无双相当不喜欢没有男子气概的男子。
也相当不喜欢断袖。
所以盛逾白简直长在了她的厌恶点上,两个人每次见面就是大打出手。
然后魏无双还次次都占上风。
最著名的那次,就是为了抢一颗上好的百年老参,她竟然直接将盛逾白推了个狗啃屎,然后抢走了老山参。
而且盛逾白这个人,不但没有男子气概,其实还挺有些小心眼子的,所以魏无双觉得他极有可能记仇。
大概只有亲自当面道歉,再拍些马屁,这件事可能才有缓和的余地。
没想到,盛逾白竟然也来了京都!
不管他俩之间有什么仇恨,她都必须承认,盛逾白是个医术天才,所以血疫的事情,有的他的参与,说不定真的会有转圜余地!
魏无双心情很好:“对,救你。”
“呵,鬼信你这满口疯话的小丫头,魏家交给你,早晚要完。”盛逾白也是唇枪舌剑,哪有稳重医神的半分样子?
“要不我猜猜吧。”
魏无双盯着盛逾白,“你这么喜欢出风头的人,突然这么低调行事,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不敢高调行事,所以你是偷偷来京都,然后进宫给陛下治病的,对吗?”
“嘘——我去,我的祖宗!”
盛逾白直接跳起来,立即捂住魏无双的嘴,“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魏无双眼神一厉,瞬间严肃,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你快和我说,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盛逾白正襟危坐:“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莫要打听,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第191章 保你狗命
“若我不打听,恐怕你要送命!”
魏无双可清楚地记得,盛逾白前世在新皇登基不久便因“病”去世。
当时魏家虽然已经败落,但是作为魏家人,魏无双去吊唁过这位年轻有为的医学天才。
当时盛逾白的母亲盛老夫人,因为承受不住独子离世,有些疯疯癫癫,口吐乱言,大喊着盛逾白树大招风,“是天家想要他死,他哪有活命的道理?”之类的话。
后来魏无双回到京都,听到八卦小道消息,因为盛逾白给夏文帝做过诊断,帮着骗了满朝文武,才使得晋王掉以轻心,有了风华门之乱。
而后,皇太孙被烧死,夏文帝中风。
有趣的是,他离世前,不信任任何人,只叫盛逾白前去诊脉,然后没几天盛逾白就开始病重失去神智,待新皇登基后不久,也很快去世了。
其中巧合关节,不得不让人感觉奇奇怪怪,尤其新皇性格暴虐,民不聊生,民间对于新皇继承大统有许多非议,关于盛逾白的死因就有些说法了。
比较可靠的消息是,晋王亲自请他给夏文帝诊病,他却“背叛”晋王,向晋王传递了“夏文帝快要驾崩”的假消息。
这导致晋王的计划和野心全面崩盘,株连满门。
也就是说,他是知道内幕的——夏文帝根本没病。
所以新皇楚王要以“夏文帝中风去世”这样的消息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就必须将盛逾白灭口。
盛逾白嗤之以鼻:“你想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不用拿这些话来吓唬我,我怎么过来给陛下看个病,就要送命,若是为君者都是如此不讲理,我们做大夫的,怕是都没法存活在这个世上了。”
魏无双压低声音:“是不是晋王让你来京都的?你还没有去皇宫对不对?”
她必须卖个人情给盛逾白,才能叫盛逾白将来祝她一臂之力,所以才开门见山。
盛逾白态度坚决:“你不用套我话!我什么都不会和你说的!”
魏无双直接道:“陛下自清明祭祖开始出现中风征兆,至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几乎没有上过朝,只在议政殿偶尔处理政务,现在朝廷盛传晋王野心勃勃,他让你来京其实是想知道,陛下这次中风到底有多严重。”
盛逾白见她将自己的行踪猜的十分透彻,便道:“你既然知道你还问我做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陛下没有病,你该怎么跟晋王说?”
魏无双严肃非常:“如果你说了真话,陛下会让你活着走出紫禁城?”
盛逾白一惊。
魏无双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两个人都是能随时能让你整个盛家覆灭的人,你敢得罪谁?!”
盛逾白望着魏无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魏无双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说的已经够多了,眼前之人能做家主,绝不是什么傻瓜,让他自己琢磨。
盛逾白收敛起原本的轻佻,眼中腐朽暗处浓重的严肃。
但他思量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重新抬头:“晋王明天就会派人接我进宫,既然你能来我这里劝我,那告诉我如何破局?”
魏无双知道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心中瞬间轻松许多:“找个理由,不要进宫。”
盛逾白瞬间皱眉:“我都已经来了,这个时候有什么理由不进宫?”
“恐怕你得牺牲一下。”
盛逾白脸色都变了:“要我死?”
“你真是好笨,牺牲一下就是去死?哪有那么严重。”
魏无双低头在盛逾白耳边低语,盛逾白想了一会儿:“这能行吗?”
“晋王目前底气不足,做这事还是很谨慎的,应该不敢节外生枝。”
魏无双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他就是看你不顺眼,要杀死你,你也不能怪我,这不算我骗你,但起码,你们盛家应该不会受到牵连,只死你一个。”
“我真是谢谢你,我觉得你是来报复我的。”
盛逾白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斜着眼睛看魏无双,“不过魏家小姐,我从不觉得你是个热心肠的,说吧,你为什么想救我,你肯定有求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