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安慰晋王妃:“她太年轻,什么都不懂,别跟她一般见识。”
玉氏赶忙道:“她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商贾之女,王妃您何必抬举她?”
晋王妃笑笑,却笑的有些狰狞。
确实有些不识抬举了。
“啊哟!走水了!走水了!”
忽然有人尖叫起来,众人急忙都站起来:“怎么回事?”
老太太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跑过来:“各位夫人小姐们,走水了,你们快点散了,免得引起伤亡。”
玉氏一听,脸都变了:“哪里走水?”
“旁边的角房。”
然后就开始招呼后面跟来的丫鬟们,“快送各位夫人小姐们出去,快点,出了事咱们辰王府可就有大罪过了!”
说着就开始驱散众人。
玉氏简直糊涂了,角房隔着后花园有段距离,中间还有个小池塘,就算是走水了,赶紧找人扑了便是,将还没正式开始的春日宴就这么搅散了?
辰王府春日宴走水,光想想,这传出去也能叫人笑掉大牙。
她这位主要操持人,还怎么在大家面前有脸?
可是眼前的老嬷嬷是老夫人面前的管事妈妈,身份非同一般,更不是个做事不得体的,她不愿意随便得罪。
没想到一时犹豫,宾客已经散尽。
玉氏有苦不能言,赶紧领着人去看角房的情况。
角房浓烟滚滚,确实是着了火,可是那几个抬水的小厮竟然不紧不慢,一副愚蠢样子。
她气得折断一支柳条,上前亲手抽打那些干活的人:“没用的东西,在这里磨蹭什么,再不把火扑灭,我就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半个时辰过后,角房的火已经彻底扑灭,玉氏看着被烧坏的小小的黑房子,气的心肝疼。
为了这么个小房子,何至于把好好地春日宴给毁了!
她要去老夫人面前告状,那个管事妈妈实在是坏事的紧!
哪知道还没等她教训人,就传来消息,王爷回府了,叫她马上过去。
玉氏狠狠地跺了跺脚。
王爷上着朝竟然就回来了,必然是听到了消息,他向来兢兢业业,办事得力,是陛下口口声声勤勉的表率,如今为了春日宴提前归来,那定然以为走水十分严重,待会儿要骂她一番。
一路上,玉氏已经想好措辞。
到了辞忧堂,刚迈过门槛就听到辰王呵斥道:“丢祖宗人的东西,跪下!”
玉氏立即跪在地上,一时有些茫然,王爷怎至于如此发怒?
但还是马上道:“王爷息怒,走水只是后花园角房,没有什么大的影响,让宾客们都受了惊吓,确实是奴婢办事不利,明日便叫人拿上东西,去各府安慰夫人小姐们。
只是老夫人面前的管事妈妈小题大做,其实原本臣妾是能够将这件事大事化小的。”
老夫人冷笑:“看来是来怪我了。”
玉氏有些惊讶的抬起头。
辰王端坐主座,一脸阴沉沉,身上还是官服,一看就是没来得及换。
不过另一个主座上坐的不是小柳氏,而是老太太。
小柳氏只在下首,非常得意地瞟了她一眼。
魏无双站在她身后,倒是没什么表情。
玉氏赶忙道:“臣妾不敢,我只是向王爷说明真实情况,不想叫他太过担心。老夫人,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怪您!”
说完,堂内一片寂静。
辰王秦泓瀚脸色黝黑:“来人,将她关到她自己的院子里,暂降为侍妾,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一切事务由王妃和世子妃操持。”
老太太站起来,眼睛斜睨着自己的儿子:“我不想掺合你的内宅事务,但我们辰王府一世英名,可别被你宠妾灭妻的名声给祸害了。”
辰王立即颔首:“母亲,这次叫你担心了,儿子不会再糊涂了。”
玉氏简直惊呆了:“王爷,只是臣妾管理不当,您骂我打我都行,怎至于如此重罚?老太太不理事务,未免听信一面之词,有失偏颇!”
第188章 并驾齐驱
“闭嘴!”
秦泓瀚气的将茶杯一把摔在她的面前,“你竟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敢顶嘴!”
那茶杯碎裂,破裂的碴子迸溅到玉氏的脸颊上,玉氏一抹,竟然一手是血。
她忽然委屈涌上心头,趴在地上哭起来:“王爷,臣妾跟着您二十多年,兢兢业业,还请明示!”
“太子妃在前,你竟然叫晋王妃居于首座!”
辰王其实是有些不愿意这么重罚玉氏的,想着她认了个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说不懂朝廷那些政事,便找个由头将她放了。
没想到玉氏心高气傲,竟然不依不饶,反而就要个清明话儿。
话一出口,果然玉氏一惊。
小柳氏到底忍不住了,骂道:“还要明示!我看你是想害死我辰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我身体不适叫你掌家,明明座位都是排好的,皇贵妃不来,要么空置,要么请老夫人过来坐镇,轮到你随意编排?
陛下刚生病,你就作出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行径,你是想全天下的人戳着王爷的脊梁骨骂吗?”
辰王心中对玉氏的那一点点同情,瞬间化为乌有。
陛下立储时,曾单独向他托付过许多事情,甚至说过,相比于亲生儿子们,他更相信他的忠诚。
可是陛下只是刚刚中风有些行动不便,他们辰王府的春日宴竟然就将太子妃居于下首了?
这是在向世人传达什么?
这事儿传到陛下耳朵里,陛下又如何看待他?
不信任都是其次的,对于背叛之人,这位陛下向来是下手狠辣!
说是玉氏这个行为可能连累到全府上下几百人性命,绝不是夸大其词!
辰王越想越生气,今日要不是老夫人应对及时,将这掉脑袋的春日宴扼杀在摇篮里,他真真是命悬一线了!
于是道:“你们几个管事都还愣着干什么,将玉侧妃,不,玉氏侍妾拖出去关起来!”
辞忧堂重新恢复安静。
秦老太太站起身来:“气得我头痛,先走了。”
又看向小柳氏:“你行事莽撞,这些年王爷总不愿托付重要事情给你,但是妻妾分明,你终究是要掌家的,以后有什么不确定的,可着人来梵净堂问我,我帮衬你几年也就要入土了,你得早些改了性子才好。”
话虽严厉,但是小柳氏很清楚,这是老夫人为她正名呢,激动道:“母亲,儿媳定当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不给王爷王府闯祸!”
老太太点点头,然后看了魏无双一眼,什么再没说,直接走了。
辰王站起来,叹了口气:“玉氏到底门第不行,不如你见多识广,最近陛下生病,总有些人心惶惶,便是内宅小事,也可牵一发动全身,你做事定然要三思而后行。”
小柳氏趁机道:“玉氏掌家十几年,许多都只听她的,才叫我十分被动,臣妾想要换掉一些管事,可能牵扯到一些您的旧部,损了您的情面。”
“内宅之事,你自己处理便可,在我辰王府的名誉安危下,旧部情面,又算得了什么。”
小柳氏简直身心舒畅:“臣妾知道了,臣妾定会有分寸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魏无双将此事告诉了秦煜。
秦煜赞赏笑道:“你做的很不错。”
又问:“怕吗?”
“不怕,只是有点紧张,毕竟牵扯到这么多人,还引起一场火灾,也怕平白烧死无辜的人,增添罪孽。”
魏无双如实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以前不懂的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明白了,甚是费心。”
魏无双为了达到今日效果,许多事情已经提前开始布置,譬如说在老太太面前那旁敲侧击,譬如说在父王面前给婆母求情。
又譬如说,故意在春日宴上激怒玉氏,让她在情绪有些愤怒的情况下,更容易作出急功近利的事情。
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每一样都耗费了许多心机,每一步都需要精打细算。
“这么累就不要做这些事。”
秦煜给她倒了一杯度数很低的青梅酒:“为夫能保你周全,不需要你如此劳心劳力,你可以只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魏无双端着酒盅,笑的很开心。
前世她总觉得自从父亲死了,这世上再无依靠之人。
她母亲早亡,无兄弟姐妹,至亲之人只有父亲,所以才会觉得孤独萧索。
可是现在,她的夫君说她可以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
而且从前世秦煜的最终成就来看,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不是胡乱吹牛,或者随口一说。
他是真的将他所在乎的人和事情计算在他的宏图大业之中了。
“以前不喜欢做这些事,现在倒也没觉得怎样。见微知著,其实有些事情可以磨砺我的心性,将来我是要继承整个魏氏药行的人,不能太天真,总要能够识破别人的阴谋诡计,也能应对别人的阴谋诡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