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惜小时候没看出来这小子这么有才华。”
春桃眼睛都亮了:“夫人您认识盛逾白?”
“小的时候见过一次。”
魏无双回忆道,“我揍过他。”
“啊……”
春桃简直惊掉了下巴,“为什么啊。”
“因为抢一株上好的人参。”
魏无双抚下巴,“我娘刚死那几年,我爹经常带着我出门做生意,有一次去杏林谷认识了他,虽然大我两岁,但身子骨孱弱,和我一个女孩子差不多高的个子,我当时上树掏鸟下河摸鱼的勾当没少干,身子挺壮实的,他又没有防备,被我一把从凳子上推倒在地,当时就头破血流。”
“你不会是先揍人再抢东西吧。”
“差不多吧。”
魏无双笑眯眯的,“但怎么算抢呢,他又没付钱,谁下手快算谁的,谁叫他对我冷嘲热讽的。”
春桃:“……”
可惜她是八岁才开始跟着小姐,那时候小姐已经是个“淑女”了,所以没怎么见过小姐小时候的英姿飒爽。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扶摇居,不过天都彻底黑了下来,秦泓瀚和秦煜父子俩还是没回来。
“怎么回事?”
魏无双找崔阿彪去宫门口找卜安,可是卜安也没什么消息。
“再探。”
魏无双将崔阿彪再次遣出去,小柳氏那边的由妈妈亲自过来了。
魏无双赶忙起身:“婆母那边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明明今日有祭祖烧纸的事情,王爷和世子没理由不回来也不传个消息。
由妈妈让周围的人都退下,然后伏在魏无双耳边低声道:“辅国公府那边得来的消息,王妃让我特意过来告诉您,陛下今天在议政殿和几位大臣议事的时候,晕倒了。”
魏无双一怔:“还没醒?”
“没醒。”
由妈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似乎挺严重的。”
魏无双的心跳剧烈了起来。
前世,夏文帝应该会在明年的夏末去世,在此之前,他一手打造了骇人听闻的“风华门之乱”,将晋王和手下上万禁军精兵,射杀于风华门内。
然后便是因此牵涉出来的晋王党,屠杀持续了两个月。
但魏无双那个时候的身份是不能得到宫内的消息的,所以她不知道夏文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也不知道夏文帝制造风华门之乱的时候,到底是回光返照,还是蓄意为之。
因为在那之后不过半个月,夏文帝就真的驾崩了。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晋王先死,然后康乐皇孙也死了,最后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楚王登基了。
这一世还会如此吗?
魏无双无法给自己一个答案。
她重生将近一年的时间,她确信改变了许多事情的轨迹。
梁平县洪灾,田有田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了云州知州。
因为他的一心为民,云州的饥荒和动乱比前世好很多,虽然也过的万分艰难,但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死亡,要没至于有出现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境。
然后是老爹的心疾。
前世这个时候,老爹已经开始卧床不起了,但他现在还可以每顿三碗饭。
再然后就是她自己,她彻底和江义庭断了前世孽缘,成了秦煜的枕边人。
秦煜是否还会成为权倾朝野满手鲜血的大奸臣?
夏文帝是否还会制造风华门之乱?
魏无双想到了清风子说的“道法自然,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些小小的改变,最后会不会改变整个大夏的走势?
如果不是楚王登基,又或者楚王没有那么暴戾,未来那场血疫和灭国之像是否能改变?
魏无双难以揣摩这么复杂的政治问题,只能假设朝廷的走向也是前世那样。
她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尽量提前寻找到血疫的源头或者对付血疫的方法,壮大魏氏药行做好充足准备。
不管未来是谁继位,她希望在血疫之中,有更多的自保能力。
重活一世,她不会再次凄惨的死在血疫之中。
由妈妈晃了晃魏无双:“世子妃?”
魏无双回过神。
“您莫要太担心了,王妃那边有消息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您,莫要走漏了风声。”
魏无双点头:“谢婆母提点,谢由妈妈过来通传。”
“都是应该的。”
就这样,直到四更天,秦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他掀开帷账亲了亲魏无双的额头,魏无双立即醒了过来。
他有些尴尬:“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的不好,一直担心着,陛下怎么样了?”
魏无双赶紧坐起来。
“陛下已经醒了,御医说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秦煜沉默片刻,“陛下似乎是中风之相。”
第181章 只想你赢
“中风?”
魏无双想了想,“可大可小。”
“是啊。”
秦煜叹了口气,“少主年幼,还不能独当一面,但愿陛下龙体安康,否则,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疲劳,秦煜的样子有些萎靡。
他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官服,帽子都没摘,应该本来不准备宿在卧室里的。
魏无双悄声问:“若天下大乱,世子觉得谁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秦煜望着魏无双:“不管谁坐到那个位置上,我都会是赢家。”
大概久在寺庙,他的肤色很白,面如冠玉,所以显得眼睛十分漆黑。
他有着一副风流公子的好皮相,儒雅英俊,让人一眼看过去,忍不住夸赞他玉树临风,往往第一时间忽略他的内在。
帷账外面只有角落一盏小灯,供起夜时不会太过慌张,极其昏暗。
秦煜伸手将魏无双抱进怀里,背着那光,更显得整个人的表情隐晦不清,声音也低:“若时局动荡,哪条路都不好走,跟着我要吃苦头,你怕吗?”
魏无双伸手圈住秦煜的腰:“一点也不怕。”
又说:“我当初就是说过,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不后悔嫁给你。”
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这么点事吗。
当时她孤身一人,众叛亲离,浑身脏污,样子如同恶鬼,只是等死。
他矜贵非凡,浑身簇新,却抱着她冰冷的身体给了她最后的温暖。
又怎会怕此生和他携手共进退?
何况她并不准备坐以待毙。
就像秦煜说的,无论今生的轨迹是否更改,无论谁将来坐在那个位置上,她都要成为最后的赢家。
秦煜在前冲锋,她殿后统管大局。
如果秦煜和前世一样,权倾朝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么她跟着沾光,做相国公夫人,被人追着捧着,每天喝茶聊天打球看话本子,夫唱妇随,今生开开心心。
如果因为她的重生,一切更改,秦煜出了问题,她也能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保住现有的一切,来个妇唱夫随。
她也很有信心。
秦煜看她不说话,松开她笑:“我以为你会劝我辞官,咱们去过些轻松自在的日子。”
“何以见得。”
“你给我的话本子,许多公子小姐,最后都做了闲云野鹤,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我以为你也会向往。”
魏无双摇头:“你是辰王世子,躲在哪里都没用,如果时局动荡,你只有赢,才能保住性命。而我,只想你赢。”
秦煜眼睛亮了起来。
他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因为他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他那个时候还不懂得隐藏锋芒,想要就只管去争。
有一次祖母寿诞,来了不少客人,有个远房的堂叔戍边归来,带回一只从未见过的白色鹦鹉。
所有孩子都想要。
但鹦鹉只有一只。
那个堂叔就说,你们谁能抢到就给谁。
然后把鹦鹉叫人挂在了一个三米多高的架子上。
他将其他孩子都揍了下去,抢的最厉害的秦烨还因为从高处掉落手腕摔折了。
他最终拿到了那只鹦鹉,实在很开心,得意洋洋的去父王面前炫耀,换来的却是一顿怒火冲天:“真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怪不得天煞孤星。”
因为那则预言的加持,他的父王最讨厌就是他的“野心”。
若无事的时候,父王倒也可以装出一副,父慈子孝。可一旦他露出锋芒,就是他要祸害全家。
久而久之。
他以为好胜是一件坏事,但是骨子里却又剥脱不掉。
慢慢的,他学会了隐藏。
他将自己的欲望压在温润的外表之下,这偌大的辰王府,母亲去世,父亲厌恶他,他像个孤魂野鬼,没有人关爱他,同龄的兄弟姐妹们都离他远远地。
他也逐渐开始,对任何人和事都提不起感情和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