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双半开玩笑:“你的枕边人这么阴险,你会不会害怕?”
秦煜正色:“我向来不喜欢只会哭哭啼啼哀叹命运不公的人,有的时候,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需要自己争取。”
魏无双抱了他一下:“还有一件事,我心生怀疑。我们成亲那天,母亲忽然当着高朋满座的面,忽然站起来,也差点丢脸,是因为她脚下有一只小鼠经过。”
秦煜点头:“那是萱丫头的,为此,她挨了不少打。”
魏无双努努嘴:“我觉得那不是巧合,玉氏害婆母丢脸,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秦煜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你待会儿和父王还要去陛下面前请罪吗?”
秦煜摇头:“父王只是借机想去看看陛下的病情……不过,刚才已经传来消息,陛下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病,只叫说他因为祭祀劳累过度,要修养几天。”
魏无双想起前世夏文帝第一次的“诈死”,谨慎道:“陛下宝刀未老,今日又是清明,或许是太子殿下的薨逝确实令他心碎难过,才会精神恍惚,我们要心存敬畏。”
秦煜目光犀利:“夫人觉得陛下身体无恙”
魏无双认真看着秦煜,并没有直接回答:“若我是陛下,最近感觉身体抱恙,定然不会搞什么清明祭祀来辛苦自己。我不愿意叫人看到我垂垂老矣的样子。”
秦煜笑着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夫人才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
夫妻二人说到此处,春桃在外面敲门:“世子,夫人。门房来话,有位道长想见你们。”
秦煜肉眼可见的高兴:“快请去前厅,我和夫人换了衣服,立即过来。”
魏无双第一次见到清风子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
按照秦煜对他的信任程度,她觉得对方必定是个须发皆白,一身仙风道骨的儒雅男子。
可他竟然灰头土脸,一身道袍脏兮兮的,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秦煜先一步过去接待,魏无双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清风子有气无力道:“世子,正事待会儿说,你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就这样,清风子沐浴更衣并吃了一桌子饭后,到了晚上才又要见秦煜。
他用几个铜钱,起了一卦,略略惊讶。
然后目光凝在秦煜的脸上良久:“世子最近做了什么,原本的命格竟然有松动之意。”
秦煜很认真的回答他:“我只成了个亲,这与你说过的。”
“成亲影响不了这么大,你夫人的八字我也看过,你俩并不合适,准确来说,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和谁都不合适。”
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进门的魏无双。
魏无双笑意盈盈:“清风子道长。”
清风子看着魏无双的眼睛都瞪直了,目不转睛的。
秦煜皱了皱眉:“道长。”
清风子恍若未闻:“美,实在是太美了……”
秦煜一把捏住清风子的手腕,声音也高了一些:“道长!”
没想到清风子一下子甩开他,站起来围着魏无双左看看又看看,啧啧称赞。
魏无双也被他看的不知所措,但她觉得对方的眼神并不涉及世俗的情色,而是万分严肃。
秦煜却是脸都黑了:“我敬道长,但道长莫要在我府上撒野,否则别怪秦某不客气了!”
清风子一愣,赶紧道:“误会误会!世子误会!贫道有些冒犯了,贫道所说夫人之美,并非皮相之美,而是魂骨之美!”
秦煜眉头紧皱。
魏无双却好奇问道:“道长之言,十分深邃,可否明示一二?”
清风子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世子妃不像是正常人。”
第178章 秦煜今晚很冲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有深意的打量着魏无双。
一身看起来破旧的道袍和凌乱的头发,将他衬托的有些滑稽之相。
魏无双觉得他挺有趣,又这样年轻,应该只是个混饭吃的江湖骗子。
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魏无双一怔,不得不重新严肃审视他了。
他说:“世子妃,你不该是这个世道的人,起码不该是我们大夏的人。”
魏无双在那一瞬间,脸色肯定是变了的。
她其实很久就有疑问,重生的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她是回来复仇的厉鬼,还是拯救苍生的菩萨?
还是这一切,不过是庄周梦蝶,蝶梦庄周的虚幻?
秦煜本来挺生气的,闻言倒是笑了:“夫人是土生土长的大夏人,她祖上三代,都是大夏人。”
清风子:“我还看出,有些特别的佛缘在她身上。”
秦煜挑了挑眉:“我还在寺庙修行时,第一次见她,便觉得她的容貌与众不同。”
清风子笑了笑,但是看魏无双的眼神意味深长:“也不只是佛缘。”
魏无双意识到,眼前这位道长,应该是真的有点本事的。
但当着秦煜的面,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说:“我的事是小事,道长不如先解开世子的事情。”
清风子似乎很懂她的意思,点头:“对,先说世子吧。”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秦煜处理完公务也沐浴完毕,只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宽松衣袍,外面罩了个浅一度色的褙子。
这样的穿搭让他少了些清冷高雅,多了些随性亲切,十分儒雅。
“您书信中说,仙长替我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却找不到破解的契机,这是何意?破解的契机在哪里?可有什么提示?”
清风子:“是,但那是之前,现在已经找到了。”
秦煜:“……”
清风子赶紧道:“是最近刚找到的。”
然后将都快掉毛秃掉的拂尘搭在手腕上,高深莫测:“所以世子的命格才有了松动之像。”
秦煜虽然奇怪为什么出现的这么突兀,但还是很高兴:“那我如今是否还会给周围人带来厄运?”
清风子摇头:“天机不可泄露,您的命格只是松动,并不是改变,改变命格那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就好比原本荒芜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株小草,它是否能长成参天大树,还未可知,但总归比之前,是有了希望。”
秦煜沉默片刻:“那道长,我该如何才能抓住这一线生机?”
清风子笑的深藏不露:“缘分就像是流沙,有的时候,抓的太紧了,反而什么都抓不住,世子既然已经遇到了特别的缘分,那么不如心随所想,顺其自然,珍惜眼前的一切。”
“谢道长指点。”
秦煜说完,再次沉默,良久才道。
“今晚我会夜观星象,起上一卦,选个良辰吉日做上一场法事,助世子一臂之力。”
秦煜和清风子聊到深夜,魏无双就先回房休息了。
秦煜这才问清风子:“道长,您刚才说我夫人的话是何意?”
清风子高傲的挺着脖子:“天机不可泄露。”
秦煜面如冠玉,面目和煦,但是此刻内心却伸出小手,真想给清风子一巴掌。
这老道士,明明对魏无双那么感兴趣,可是话只说一半,实在可恶。
“那我只问一句。”
秦煜口气到底有些冷了下来,凝着清风子,“我夫人是否受了我的影响?你之前说过,我可能克至亲之人。”
清风子倒是十分直接:“世子已经和夫人圆了房吧?”
秦煜顿了顿,握紧拳头,面色严肃:“都是我不好。”
“美色当前,也是人之常情,世子莫要自怨自艾,顺其自然也很不错。”
秦煜当即面上露出喜色:“夫人没有被我影响?”
“夫人……”
清风子话说的滴水不露,“我们道教有阴阳调和的说法,也有双修的说法,你们既然结为夫妇,冥冥之中,可能也是天意,夫人,将来也许会有大作为。”
秦煜虽然觉得清风子这话说的还是有些神神叨叨,但是能听出他们的夫妻行事并不会影响到魏无双的气运,十分高兴,顺带着看清风子也顺眼万许多:“道长最近入山辛苦,最近可在京都游玩一番,沾染些红尘之气,一切花销用度,皆由在下负责。”
清风子立即眉开眼笑:“谢世子恩赏!”
扶摇居中,秦煜回房间已是深夜。
魏无双睡得有些不安稳。
清风子的那犀利的眼神和意有所指的话语,好像一直在她眼前翻来覆去。
所以当秦煜窸窸窣窣的轻声翻开帷账上床的时候,她立即就清醒了。
不过刚回身,秦煜的吻就落了下来。
魏无双虽已和秦煜行过夫妻大礼,但也有些惊了。
秦煜此人,不管做什么,似乎都带着些克制和欲擒故纵。
就算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事,他也有些运筹帷幄的做派。
十分理性,十分有章法。
魏无双其实并不意外他这种性格,将来能够在新皇登基后,一路腥风血雨之中,迅速爬上高位,权倾朝野,成为最年轻的宰辅,他的谋略韧性,定然不是常人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