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值春天,是万物复苏的节气,院子里郁郁葱葱,姹紫嫣红,十分漂亮。
空气里都是令人舒适的花香味。
两人虽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可谓无话不谈,很快就说到了秦煜这几天的反常。
冯四娘笑:“这要是别人,我定然会说他移情别恋,但世子对你的珍重是有目共睹的,况且新婚燕尔的,怎可能有其他心思?就怕是产生了什么误会,他心里藏着事儿呢!”
魏无双仔细想了一遍,却实在想不到他俩之间有什么误会。
就算是进宫那天,她有些紧张,却也前后应对得体,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并没有丢了他的脸面。
正想着,冯四娘忽然按住她的肩膀。
魏无双抬起头,看到远处粉裙女孩儿站在秦煜面前。
正是姜桃。
“看来刚才只是赶出院子还是客气了点。”
冯四娘努努嘴,“老太太真是糊涂,叫她老人家在这里留着吃口饭,是念着你亡母的情谊呢,她怎么要这么步步紧逼的?竟叫那孩子过来自荐枕席?真是丢脸!”
魏无双却只是凝着秦煜。
秦煜是站在池塘里的木头连廊上的。
他双手撑着栏杆,高高的个子,宽肩窄腰,一身红砖色镶金边的宽袖华府将他衬托的矜贵非凡。
他偏着头看了姜桃一眼,姜桃立即垂下头,似乎十分羞赧。
秦煜没走。
他没避嫌。
这很奇怪。
然后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还歪着头打量了姜桃很久。
“把你手里的帕子拿给我看一下。”
秦煜说。
姜桃正在说着仰慕世子的话,闻言愣了愣,赶紧将帕子递给秦煜。
那帕子和姜桃本人一样,粉粉嫩嫩的颜色。
秦煜提起来,放在眼前晃了晃,上面一阵浓烈的香气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赶紧将帕子还给姜桃:“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然后转身走了。
姜桃拿过帕子,十分开心的捂进胸口,满脸甜美开心。
然后一转头,正好看见了魏无双他们几个。
她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福了福身子:“世子妃安康。”
冯四娘走过去,有些不客气,也有些劝诫的意思:“姜桃姑娘,听姨一声劝,别管是谁叫你来做这件事,也别管那人表面与你多亲厚,都是在害你。正经门户的姑娘,不该在人家新婚燕尔回门的大喜日子,就如此行事,会叫人看不起的。”
姜桃抿嘴不说话,但是表情严肃,显然不服。
魏无双:“你走吧,以后不准再进魏家的大门了。”
姜桃终于有点急了:“我只是仰慕世子,过来和他说了几句话,而且说的都是上得了台面的话,世子妃就如此小气?若我将来入了王府侍候世子,王妃也要横加阻拦吗?”
春桃气的撸袖子:“你这死丫头,还真是不知好歹,竟敢顶撞世子妃!”
被秋菊一把摁住。
魏无双摇头:“你且放心,世子若真的看上你,我必然不会阻拦。”
“哼!这还差不多。”
姜桃甩袖而去,趾高气昂。
“等一下,姜桃姑娘。”
姜桃转过身,十分敌视的看着魏无双:“怎么了?”
“你很漂亮,找个门当户对婆母善良的人家并不难,人这一世,能够平安喜乐,也是很好的。”
魏无双认真道,“权贵人家并不适合你。”
“世子妃忒小气,明明吃醋,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姜桃跃跃欲试,“世子能娶你这样的商贾之女做世子妃,就必然能纳我做妾,将来我会是尊贵无比的侧王妃!从平民到皇亲国戚!”
然后挑衅的翻了个白眼。
“呸!”
春桃气的啐了一口:“这死丫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这么耀武扬威,小姐!您现在是世子妃了,怎么还对她这么客气,干脆叫侍卫打她一顿板子!治她的不敬之罪!”
秋菊赶紧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大喜的日子,你能不能别这么压不住,咱们现在可都是跟世子妃进过宫的大丫鬟呢!有什么事世子妃自会定夺!”
春桃赶紧看向魏无双。
魏无双道:“不用管她。”
姜桃狂傲无知,前世是被江婆子推进井里,死于非命的。
魏无双其实觉得她挺可怜的,被江老太太当做棋子,短短十几年生命,可谓死的稀里糊涂。
和她悲惨的一生,有着相似的境地。
她们曾算是同病相怜。
所以才出言提醒了她。
欲带皇冠,必承其重。
你想坐高位,就得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至于她到底能不能听得进去,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啧——”
冯四娘听魏无双口气萎靡,以为她难过,“刚才世子那个样子我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要不咱过去找他问问?”
第163章 到底怎么不行
“不必。”
“世子是豁达之人,就算是真的喜欢那个姜桃,也会大方承认,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相待。”
冯四娘有些担忧的劝魏无双,“与其自己胡乱猜忌,徒生烦恼,不如直接问个清楚。男人三妻四妾的,就这么个世道,你也别气坏了身子。”
“我不会胡乱猜忌。”
魏无双十分笃定,“他对姜桃没有男女之情,我确定。”
冯四娘竖起大拇指:“世子妃,我就喜欢你这爽快的样子,你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女子,世子清高伟岸,不会辜负你的。”
魏无双笑了笑。
其实不是她多么自信爽快,而是历经一世,她对秦煜算是有所了解。
他表面看似冷淡,其实内里十分重感情。
两人刚刚大婚,他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
大夏回门礼,若是同城,女子需当天日落前返回男方家中。
但若是远嫁,可住满三日。
晚上休息时,秦煜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魏无双特意端了“补汤”给秦煜,陪他坐在台阶上:“廉州的疫病让我有些不安。”
秦煜接过碗:“此话怎讲?”
“说不上来,就是心里好像有些不安定……我想明天一早过去一趟。”
说着看了秦煜一眼。
“我陪你一起。”
“你不怀疑我的话?”
“夫妻一体。”秦煜将汤一饮而尽,“我自然不怀疑你的话。”
“那你也不在乎我抛头露面?”
“有道理,廉州局势刚平,你最好扮个男装。”
“噗嗤,我的意思是世子妃回门日往外跑,你不生气?”
“等回了王府,你再想出来就会麻烦许多。”
秦煜说到这里,遗憾的努了努嘴,“要等明年才能搬出去,真是麻烦。”
魏无双笑起来,靠在秦煜的胳膊上,故意耍宝:“夫君,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秦煜怔了怔:“没有。”
“可我看你总是走神,是不是朝廷的事?”
魏无双偏头看着秦煜,“没事的,以你的聪明才智,将来必定位极人臣!”
秦煜笑起来:“我努力,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回来。”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有粉红色的花瓣落在秦煜的肩头,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镶上一圈银色的弧边。
他现在头发虽然只能束成一个高髻用金冠笼着,但样子可比秃头时候不知道英俊多少倍,尤其笑着的时候,真是十分温润好看。
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魏无双伸出手,主动圈住他的脖子,然后渐渐抬起身子。
秦煜俯视着她,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按住了她的肩膀。
魏无双:“……”
“咳。”
秦煜轻轻咳嗽一声,眼神有些飘忽,“我有些公务要处理,你先睡吧。”
魏无双:“……额,你也别太熬了。”
秦煜起身,背影略显狼狈。
冬雪走过来:“夫人,世子他……”
“他还是没勇气尝试。”
魏无双眉头紧锁,看着旁边的空碗,“冬雪,要不把里面的药物增加一倍吧。”
春夏秋冬四个丫鬟里面,冬雪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年龄最小,今年不过才十四岁,还扎着两个犄角辫。
但她是唯一会医术的。
她家里遭了难,去廉州投靠亲戚的路上,船只遭了大风,被云州这边的商船救下,一家老小只剩下她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哥。
这个哥哥足足比她大十一岁,但当时也才十三岁而已。
也就是说,冬雪只是是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娃。
一开始,大哥哥到处乞讨,去码头干最脏最累的活儿,也勉强能养活的了冬雪,每天最开的事就是晚上回来,兄妹两人窝在一起吃玉米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