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大家十分敬重小柳氏,其实这场面倒更像是对她排挤孤立。
“呜呜呜。”
斜对面忽然有人哭起来。
魏无双看过去,一个妙龄少女正在掩面哭泣,二房婶母乔氏和秦苧儿正在安抚她。
一个亲戚问道:“大喜的日子,文雅她怎的哭了?”
那妙龄少女立即摆手:“没事,我……呜呜呜。”
众人停箸,望向那边:“有什么事说出来啊,你这孩子,哭的怪可怜的!”
骆文雅还只是哭。
秦苧儿忽然站起来,走到魏无双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来,眼眶通红。
“大嫂,您就行行好,容了文雅吧,便是叫她给大哥做个妾,她也是愿意的!”
然后大哭道:“否则她要做出损伤性命的傻事了!”
众人都是一惊,八卦的看向魏无双。
魏无双放下筷子,不紧不慢的拿帕子擦了擦唇角,转过身来。
秦苧儿是侧王妃玉氏幺女,今年十五岁。
她长得十分漂亮,眼睛也像老太太那样眉目有些狭长,但是老太太和秦煜的眼形都比较平,会让人觉得有些冷清,她却眼尾高高挑起。
恩,是一副非常妩媚柔情的眼睛。
加上她此刻丽华带雨的哭泣,真真是叫人心里不是滋味。
魏无双前世本事功课都用在了内宅那些事情上,所以她一眼就看出秦苧儿这款长相,将来会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魏无双伸出手,柔柔道:“苧妹妹,都是自家姐妹,不管发生什么,你先起来说话。”
秦苧儿哭着摇头:“不!大嫂!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文雅虽是二婶的外甥女,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魏无双收回手:“苧妹妹是想当着全族的面,替世子纳妾?”
秦苧儿:“我只是求大嫂。”
“妹妹待字闺中,如此热心男女之事,传出去怕是有损我们王府家风,还是莫要再开口。至于你说的事情,嫂子定会记下,等同婆母世子细细商量了,再公之于众。”
秦苧儿被魏无双一句话就给摁哑口无言,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乔氏立即道:“无双,当长辈的不该今日提这话,但我这外甥女实在痴情,她前几年对煜哥儿一见钟情,十七岁了都不肯定情,一心一意等着他,如今你忽然加进来,她实在想不开,寻死觅活的,所以你就当做可怜她一条性命,给煜哥儿收了她吧。”
魏无双不置可否,仍是笑容满面:“二婶说的有理,不过我得先知道文雅妹妹父母是做什么的,好替世子把把关。”
乔氏觉得这事八成行了,笑道:“文雅父亲虽只是地方小官,但却是清流人家,若不是文雅一心爱慕煜哥儿,他们家也不愿意叫她做个妾室,不过侧王妃到底和普通妾室不一样,她将来也是荣荣耀了门楣,不挑的。”
“怪不得。”
魏无双了然,“怪不得能叫孩子当众作出如此不得体的事情,确实是小门小户人家的教养呢。”
乔氏惊道:“你……你是不同意了?”
“侄媳妇不敢。”
魏无双垂头,“其实这件事她私下里求我,也就成了。
但世子大婚,秦家众位至亲好友都在,她一个外姓人却大庭广众之下因为爱慕男子这等事情哭出声来,实在有伤风化,便是将来当了侧王妃,恐怕也会丢了世子脸面。”
乔氏气道:“你说你善妒不收她便是了,何至于这样羞辱她一个姑娘家!”
“不,收。”
魏无双一点也不生气,“刚才二婶都说要我帮着救她一条性命,侄媳妇怎能不管?待回头我与婆母商议一下,可叫文雅妹妹先过来当个侍妾。”
“侍妾?!”
秦苧儿惊呆了,“文雅好歹是大门户出来的正经姑娘,怎可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妾?”
魏无双一脸情真意切:“先做个侍妾解了她的相思之苦,保住性命才是正经吧,这也是权宜之计!”
秦苧儿还要说什么,被一阵拍桌子的声音打断。
“你个没规矩的丫头在做什么!”
众人都看向魏无双。
没想到小柳氏却是指着秦苧儿:“我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轮得到你给你大哥做媒?你当我这个母亲不在了吗?”
第156章 大杀四方
秦苧儿脸色大变,立即跪下:“母亲恕罪!女儿不是这个意思!”
小柳氏又指着乔氏:“还有你!我们王府世子大婚第二日,你个做婶母竟带头给他纳妾,你自己都知道不该今日提这话,你却硬是要说,是不把我们辰王府放在眼里了是吧!
我倒要叫王爷问问二弟,他是不是有什么谋逆不服的心思!”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简直针落可闻。
乔氏脸色铁青的用帕子捂着嘴,脑子里却在不停的转。
怎么回事。
听说今早小柳氏还要给世子妃下马威,怎么大中午就开始这么护着了
但小柳氏这帽子扣的太大了,她也不能坐以待毙,立即眼泪落下来,扶着桌子跪下来:“王妃哪里的话哟,我怎敢有这胆子,就是可怜我这柔弱的外甥女呢!”
骆文雅原本先是吓傻了一般,此刻见状立即也跟着跪下:“王妃息怒!姨母只是心疼我才乱了章法,都是我的错,我给家里丢人了,我、我……”
她看向外面的池塘:“我只有以死明志,绝不连累婶母清白!”
说着站起来。
周围人马上拉住她,场面一片混乱!
“够了!”
小柳氏将眼前茶杯摔在地上,“都不准去拉!”
众人马上松手,都不敢动了。
“你想死就出去死!”
小柳氏气道,“我们王府大喜的日子,你敢在这里寻死觅活的惹人晦气,先掂量一下骆家和你姨母的分量!”
骆文雅一张小脸瞬间煞白,瘫在地上大哭起来。
二房婶母乔氏也跟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然小柳氏也没有放过苧姐儿,顺便公报私仇,叫人将她拖到祠堂罚跪去了。
午宴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但这一通过后,大家都噤若寒蝉,连说话都不敢了。
秦煜直到傍晚才回来。
一路上询问,走进扶摇居的时候,他已经对中午的事情有了数。
魏无双正和两个丫鬟说话。
屋子很暖和,她只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连衣裙,外面没有罩小衫或褙子,新房的红色帷账还没撤,迎着温暖的烛火,影影绰绰看去,她就像是画中的仙子。
“世子回来了。”
魏无双冲着冬雪使了个眼色,“把汤端上来吧。”
然后上前接过秦煜的外套,一副贤妻模样:“婆母说平日我们可以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卜安回来说宫里事急,我以为你会很晚回来,就没叫厨房做的太早,只炖了汤,你先喝口吧。”
“不算急事,只是琐事,但太多,一时处理不完。”
秦煜凝着眼前人的眉,“廉州那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燕国兵跑了,却起了瘟病,新上任的知州和司马又不和,陛下觉得我之前在廉州比较熟悉情况,便叫我去看了些奏章,提了些意见。”
“瘟病?”
魏无双对这个词非常敏感。
前世水患之后也有些瘟病,一开始确实死了不少人,但是好在没成太大气候。
但是三年后的那场疫病,陆陆续续,可是叫整个京都少了至少一半人,一些小的县城更是直接绝城。
“不要担心,陛下已经派御医院的人过去查看了,听说已经控制住,并不是很厉害的瘟病。”
魏无双回神:“那就好。”
秦煜顺势揽住她的腰:“怎么心不在焉的?中午被人欺负了是吧?”
魏无双笑:“哪里是我被欺负了,明明是婆母大杀四方。只是我擅自给你挡了一门姻缘,你不会怪我吧。”
秦煜目光冷淡:“什么姻缘?祸根罢了。二婶向来和玉氏走得近,玉氏又天天想着他儿子能继承王位,她往我身边塞人,你猜能安什么好心?”
魏无双:“正是如此,我才不敢随便收那姑娘,要不凭那姑娘容貌家世,做个妾确实很不错。”
秦煜目光一顿:“你想给我纳妾?我们昨天才刚成亲!”
“早纳晚纳都一样,我会替你物色的。”
秦煜刚想说什么,冬雪敲门而入:“世子,汤来了。”
秦煜看都不看,拿过来一口喝光,就将碗放回托盘里:“我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令我糟心。”
魏无双敏锐的感受到秦煜的不悦,又见他将汤喝的干脆,笑眯眯道:“行,那就先算了。”
是啊,若只是她不能怀孕,倒可以说缘分未到。
若妻妾成群却无所出,秦煜那档子事情岂不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