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使如此,魏无双也经常被那些人搞得头晕脑花,气的胸口烦闷。
堂堂辰王妃,却竟连掌家权都没有,她这不得憋屈死?
“按理说,新妇进门,你又是正经世子妃,玉氏一个侧妃不会再有资格拿对牌钥匙了,如果你不出什么大错处,这掌家权应该交出来给你了。”
魏无双完全不想趟这浑水:“世子不是另寻宅子了吗?我怎么都能将就过上这一年,不必和他们争。”
上官嬷嬷笑:“大小姐是直爽性子,不过有的时候,也不是你想不想争的问题……内宅看似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其实不然,玉氏那个烨哥儿,他就想取世子而代之,算是人尽皆知。”
“王爷愿意?”
上官嬷嬷斩钉截铁:“王爷不喜世子。”
魏无双目光变得谨慎起来:“嬷嬷放心,我虽出身商贾,却也不是个软柿子,若欺负到我身上,也定要叫他们碰上一鼻子灰。”
“那是自然。”
上官嬷嬷很满意,“您在云州的事情,我也听世子说起过,世子能娶你,也是他的福气。”
魏无双笑:“世子是怎么与你说起我的?”
上官嬷嬷:“他说你很好。”
魏无双眼神狡黠:“他是不是说谁都好?”
上官嬷嬷有些尴尬:“这个……”
魏无双又笑。
大奸臣胚子果然是个八面玲珑深藏不露的性子,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能力。
包括评价自己的正房妻子。
“不过世子愿意娶你,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官嬷嬷补充,“他看似温柔,其实因为亲情缘浅,自小独立,性格十分寡淡。而且以前他也深信那些肮脏预言,并不想娶妻生子,他能如此早早成了婚事,确实叫我十分意外,可见他对你,是心动的。”
魏无双挑挑眉。
别的暂不说。
上官嬷嬷不愧是秦煜最敬爱喜欢的乳娘,她十分了解秦煜,也对秦煜评价的很中肯。
性格寡淡。
但其实内在重情重义。
外冷内热。
“值得一提的是,老夫人还健在,不过她时常礼佛,不怎么在府中,也不插手府里的事。但你每月初一十五或者逢年过节定要去给她问安行礼,千万别忘了。”
魏无双点头:“老夫人是老王爷原配吗?”
“是了,她乃常威将军幼女,年轻时跟随老王爷南征北伐,十分骁勇,所以性子也粗犷,不爱听宅子里的那些斗鸡走狗的琐事,喜欢躲了清净,当年先王妃一进府,她就给了对牌钥匙,自己游山玩水,快活自在。”
“原来如此。”
魏无双想象着这居然是个会舞刀弄枪的老太太,有过的如此洒脱,心中不禁佩服向往。
“王妃和老夫人关系怎么样?”
“就那样。老夫人脾气不好,骂人都是劈头盖脸不留情面的,王妃却是敏感娇气,她很怕老夫人的,恨不得躲着走。”
“玉氏呢?”
上官嬷嬷摆摆手:“其他两位侧妃,包括这些孙子辈的,和老夫人的关系,也就是打招呼问安而已,老太太其实就像是王府里一尊佛,大家只是供着她,都不会去惹她,她也懒得管任何人。”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初九的早上,迎亲队伍终于进了京都。
街上满满都是围观看热闹的人。
魏无双将马车帘稍微掀开一个小角。
天子脚下的百姓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有安全感,生活也更富裕,他们都喜气洋洋的,服饰亮丽,头饰时髦,各个精神饱满。
这么一比,刚经历过灾难的云州百姓,显得面黄肌瘦。
京都。
这座大夏最繁华的城市。
这么久了,我魏无双,终于又回来了呢。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辰王府门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鞭炮锣鼓响起,六头狮子耍的虎虎生风,一水儿的姹紫嫣红一身绫罗绸缎的辰王府家眷亲戚站在门口,望向新娘的马车。
他们的眼神不同,有的好奇,有的开心,有的探究。
当然还有,不屑。
总之,各怀心思。
第148章 二拜高堂有点乱
隆重繁复的仪式开始进行。
下车、过火盆、洒水、敬茶,祭祖。
大概是皇亲国戚的原因,秦煜再怎么不讨喜,王府也不敢在这样的大事上马虎,许多过程十分隆重。
魏无双顶着几十斤的凤冠和霞帔,手里还抱着个大大的如意,这大半天下来,感觉骨头都要酥了。
婚礼,真是个力气活儿。
好在,她来的路上没有压力,吃的好睡的好,精神饱满。
作为一个当过一次新娘的人,她没有那么多娇羞和兴奋,今早还淡定从容的吃了十二个小笼包。
所以就这么折腾,她也还能吃得消。
当然,很重要的事,秦煜这位新晋夫君也十分体贴,在许多地方都会有意无意的搀扶她,或者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帮她拿会儿如意,给她减轻了许多压力。
终于到了拜天地的环节。
魏无双浅浅的舒了口气。
这虽然是最重要的仪式,但也证明这场婚礼接近了尾声。
只要三拜之后送入洞房,就能坐会儿偷偷打个盹吃点零食了了。
今日的司仪主持是陛下特意派遣的贴身太监乐公公。
可见陛下对辰王府的重视。
乐公公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起来非常亲切,他高唱着“一拜天地”,又唱着“二拜高堂”。
主座上坐的是辰王和王妃小柳氏。
小柳氏长相美丽,举止端庄,看起来十分年轻,脸上毫无岁月痕迹。
一身绛紫色的衣裙料子考究,耳坠和手镯都是极浓郁的深绿色,刺绣也都是暗纹,这种打扮虽然有些老气,但作为当家主母,今日的喜主,这种颜色搭配反而让她显得干练稳重,非常有派头。
旁边人扶着魏无双跪在软垫上,给高堂两位行礼。
一低头,魏无双余光瞥见有个酒盅大小的白色影子在小柳氏椅子后面一闪而过。
魏无双一怔,上座的小柳氏忽然站起身,浑身哆嗦的低叫一声,发簪都歪了。
“啊——”
场面一片哗然。
辰王偏头,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低声道:“你在做什么!丢人现眼!”
“没,我……”
小柳氏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失态,望着现场众人一时脸色青紫难看。
好在今日司仪是乐公公。
这位老公公不愧是服侍了陛下几十年的老人,临场反应和处理危机的能力是顶尖的,一句话就化解了现场的尴尬。
“王妃既是母亲又是姨母,今日世子成亲,她必然更加激动,竟要亲自起身搀扶,这是母之慈,子之幸!”
小柳氏赶紧上前一步,扶起魏无双:“好孩子,快起来吧。”
魏无双顺势而起:“谢母亲。”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热闹隆重的仪式终于完成,魏无双被送进了扶摇居。
卧室很大,手臂粗细的龙凤蜡烛燃着温暖的光,鸳鸯戏水的大红色的喜被上洒满花生红枣,空气中充满着花椒的香味。
魏无双静静坐着,却忍不住回想刚才拜堂时那个一闪而过的小身影。
那到底是什么?
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是什么。
外面的声音似乎笑了起来,周围应该没什么人。
魏无双小心的掏出袖子里的帕子,里面裹着四块方方正正的桂花白糖糕。
魏无双吃了一块,十分满足。
广耀楼的大师傅真乃神人也。
家家户户做白糖糕,就他能把白糖糕做到这么出神入化。
几十年了,她从小就爱吃,前世临死前还馋着这一口呢。
就是可惜了,她下手晚了一步。
云州还没水患的时候,人家只守着酒楼。
大灾之后,人家酒楼生意做不起来,她想起把人挖过来,大师傅却笑着表示已经被京都一个权贵人家给挖走了。
也是为了成全她,才在她出嫁前给她做上许多零嘴,叫她一路上吃得好,精神好。
魏无双简直有点想哭。
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吃到大师傅的手艺。
但想想今天这么大的日子,哭可不吉利,于是化悲愤为食欲,又塞了一块进嘴里。
“新娘子没掀盖头就吃东西,我要去找母亲告状!”
忽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在这空旷的大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魏无双撇开脸帘瞧了瞧,一个七八岁小男孩儿从旁边的桌子底下钻出来。
那桌布很长,几乎将整个桌子遮住,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里面藏了个孩子。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