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粮食都已经成熟了,最后被一场大雨淋过后发霉,队里留下吃还没事,但是去上交粮食局那边不收已经发霉的粮食。
赵家院子里,大队长看着赵毅心中十分的疑惑,从小就很老实听话的赵毅今天有些反常,而且张静这孩子大队长自然也是认识的,也是那种人老实肯干的,怎么非得要分家了。
不过社员既然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这个队长也只能调解,实在调解不了就只能请公社领导过来主持了。
“刚成家,磕磕绊绊的很正常,没必要非得分开过,以后有了孩子老人也能帮忙照看不是。”
大队长李德全看向赵毅笑呵呵的说道。
“大队长,我们没有什么磕磕绊绊的,就是想分开单过,住在一起始终有些麻烦。”
赵毅摇了摇头说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既然你非得要分家,那赵大海你是什么意见?”
李德全看向了赵毅的父亲赵大海,毕竟赵大海是当家人。
“树大分叉,儿大分家。”
赵大海低头抽了一口焊烟后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家老大今天抽的什么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是拌了两句嘴,这老大也太顾自己媳妇了,不过分家了也好,省得在一起总有吵的。
虽然张静这丫头看起来斯斯文文老老实实的,时间长了谁知道是个什么德行,分家这主意肯定也是这丫头想出来的,不然自己儿子什么德行赵大海还是清楚的。
“锅碗瓢盆是不是得分给年轻人一些,不然他们做饭也是个麻烦事。”
李德全知道赵毅要去赵家老房子,说是老房子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两三年没住人了屋顶都是漏的,还得自己翻修一下屋顶。
更别说锅碗瓢盆了。
“不用,我就把我们被子抱过去就行,以后我只负责我爸妈每个月五斤粮食的养老。”
赵毅摆了摆手说道。
李德全一下就听出来赵毅是什么意思了,如今赵毅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大队小学这边上学,眼看着就要上初中了。
上初中一个学期费用可不低,湾沟村可没有什么副业收入,一家人主要来源基本就是母鸡下的鸡蛋,或者就是去山里弄点其他副业,比如有手艺的会收漆的闲暇时间可以弄点收入补贴家里,或者会打家具的手艺人也能弄点副业收入。
或者抢收完报名去林场帮忙干点杂活,一天也有两三毛的收入,湾沟村每年下半年都有不少人会报名去林场挖树桩。
赵毅跟张静算是两个壮劳力,一个月口粮都有七八十斤,而赵大海与李大菊只能算是两个壮劳力,虽然也有这么多口粮,可家里那么多半大小子,出不了什么工,但吃得可不比壮劳力少。
这赵毅怕自己吃亏。
李德全心里想到。
“儿大不由娘,他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如今我也管不了他了。”
李大菊看了一眼赵毅,心中也是十分的无奈,原本非常听话的赵毅现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只要自己闹,赵毅都会跪在自己面前说以后好好赡养自己,努力挣工分减轻家里负担。
可今天赵毅就行看不到一样,拉着张静就出门上工了,深夜好不容易放工了还拉着大队长来家里分家,李大菊都怀疑赵毅这怕不是是撞邪了。
看如今赵毅这个态度,不分家恐怕闹得更欢。
李大菊只能把这一切反常的事都怪在张静头上,这才结婚第三天,自己那个老实巴交不会顶撞人的儿子就不见了,肯定是这个儿媳妇在被撺掇的。
李大菊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这个分家必须分,她同不同意都没有关系,不同意赵毅还能强行去公社反映然后断绝关系。
牛棚那些人不就是被动跟家里断绝关系的例子,村里个别先进分子也是这样做的。
李大菊知道赵毅是铁了心要分出去单过的。
第3章 搬家
李德全无奈的看了一眼赵毅,摇了摇头朝自己家走了回去。
“当家的这大晚上的,赵家老大叫你过去干啥。”
李德全媳妇一脸疑惑,赵毅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人,从小老实巴交话也不多。
“分家呗,还能有啥事。”
李德全叹息一声说道。
“咋好端端的要分家了,他们家可没有多少壮劳力。”
李德全媳妇连忙问道。
“估计是赵毅这孩子觉得跟着爹娘要吃亏,自己两个壮劳力挣工分,还得帮着父母抚养弟弟妹妹心里不平衡。”
李德全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怕是张家那闺女的主意,你说李大菊这命呀,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眼看着能给家里减轻不少压力,这刚成家就要分出来单过了,剩下的全是没啥劳动力还吃得多的半大小子。”
李德全媳妇摇了摇头叹息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管他的。”
李德全摇了摇头仿佛不愿意深究这个话题,现在重要的是赶紧完成抢收抢种,还能去林场那边上一两个月的班挣上十几块钱。
湾沟村不在城边上,自然也没有什么副业,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分红,还好附近不远处有林场,壮劳力多的家庭能分一两个壮劳力去林场干杂活挣点钱,不然光靠家里老母鸡只能维持家里日常开销,根本没啥闲钱买布匹给家里人做一身衣服。
赵家院子。
张静跟着赵毅走回了房间。
此时赵大海与李大菊坐在堂屋大眼瞪小眼,有些想不通今天发生的这些事,自己这个儿子今天早上醒来变化太大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了,以前只知道老实巴交干活的人。
“当家的,老大这是咋回事?咋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李大菊看向赵大海疑惑道。
“懂事了,知道为自己考虑了。”
赵大海抽了一口焊烟沉默半响说道,以前就是看赵毅老实巴交,半天没有一句话,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说,以为赵毅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这结婚了就知道改变了。
房间里。
张静有些坐立不安,但看向赵毅时发现对方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已经洗漱完躺床上准备睡觉了。
“当家的,咱们明天真的要搬出去吗?”
张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男人做事如此果断,婆婆不过是嘴上数落自己,这个男人居然为了自己要分家单过。
“不搬出去,难不成你还喜欢上了天天被数落的日子?”
赵毅笑道,拍了拍床让张静赶紧睡觉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
张静刚说了两个字。
“没什么好可是的,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别人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你担心的那些事不归咱们操心。”
赵毅就一把把张静拉离自己更近了一些,示意赶紧洗漱睡觉了。
清晨。
天边刚刚亮起一抹鱼肚白。
张静就跟着赵毅将行李往老宅搬了过去,长期没住人的老宅落满了灰尘结了不少的蜘蛛网,张静带着头巾开始仔细打扫起来。
赵毅这是挑着木桶往井边赶去,将水挑了回来。
没有铁锅这些东西,这几天只能吃水煮土豆了,不过好在抢收没两天就结束了,到时候地里不会那么忙。
赵毅看着张静在打扫房间,自己也没有闲着,将老宅杂物间里还剩下不少的竹片拿了出来。
爷爷没过世之前也是一个手艺人,会用竹子做很多东西,杂物间里还有不少当初没用完的细竹片。
在编制鱼篓的时候,赵毅也没有闲着,将陶罐放在灶台上煮了一些玉米粒。
没多久两个简易的鱼篓就已经做好了,将两根细麻绳将鱼篓绑上,每个鱼篓里面放了几粒煮熟的玉米粒,夫妻俩吃了几个土豆当做早餐,就准备往队部赶去。
老宅不远处就是一条大河,正好在村子这边转弯向下流,所以这里也被叫做湾沟村,说是大河其实比起江面也没差多少了。
这里正好是转弯处,而且面积特别的宽敞,水流比较缓,成为了村里孩子纳凉最喜欢的地方,虽然每次过来游泳说不定都会挨打,但也抵制不了这种诱惑。
赵毅将两个鱼篓扔进河里,然后将麻绳绑好在旁边,这才跟着张静往队部赶。
“听说了没有,这张家姑娘可不是个善茬,刚刚嫁到老赵家,就撺掇着赵家老大跟家里分了家,害怕吃了一点亏,这赵家老大也是个没主见的玩意,媳妇说啥是啥。
也不想想自己父母也不容易,指望两个壮劳力给家里分担压力,这可倒好,直接听媳妇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说这有啥意思。”
赵毅与张静刚刚来到队部准备领农具上工,就听见不少妇人在谈论这事。
张静有些不安的躲在赵毅的身后,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你就当王八念经就行,她们这些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日子是苦是甜只有自己知道,别人只会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