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点了几个女人,女人们兴致很高,齐齐拥上前来。
她们虽不是行家,但对胭脂之类的玩意可谓是了解至深,只是辨别味道而已。
几个女人先是嗅了嗅那女人的胭脂膏,又探头去闻澜缕阁的胭脂膏。
她们对视一眼,为首的女子道:“这的确味道不同。即使乍一闻味道相近,但其中仍然存在着细微的差别。这盒胭脂膏闻着有一些刺鼻,但澜缕阁的胭脂膏闻着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涂起来很舒服。”
她是澜缕阁的老主顾了。
由她来评判再合适不过了。
眼见场面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翻转,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表示自己错怪了澜缕阁,澜缕阁不愧是老铺子了,做事就是让人放心。
又说那女人可真恶毒,竟然来耍这阴招拉澜缕阁下水。
女人听着,眼里闪过怨恨。
她上前来:“哦?既然澜缕阁的胭脂膏没有问题,那少夫人怎么和我一样戴着面纱,难不成是和我一同烂了脸?”
她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春雪的面容,仿佛通过面纱看到了她的真实面容。
这话一说,人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少夫人自始至终都戴着面纱。
“摘下来!摘下来!”
林掌柜也劝道:“少夫人,你就摘下来吧,我们问心无愧。”
他不知道李春雪的脸的确是毁了,只是不像那女人那般生了满脸的疙瘩,而是两个硕大的藤蔓占据了她的脸颊。
李春雪悄悄咬唇。
绝对不能掀,掀开以后,就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那女人本是狗急跳墙,胡乱说出的话,却见本来理直气壮的少夫人忽然无话可说了,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心中一喜。
莫不是这少夫人真烂了脸。
她故意用激将法激李春雪:“少夫人莫不是怕了,不敢掀面纱是如何?”
李春雪可不吃这套,她抿唇,眼神冷淡:“方才已道明了我家胭脂膏的清白,为何又要让我掀开面纱,姑娘怕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倏忽间快步跑了过来,她猛地将李春雪脸上的面纱往下拽。
“遮遮掩掩怕不是做了什么心虚事,还敢说澜缕阁的胭脂膏没有问题!”
她这动作来得突然,李春雪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
面纱掉了,李春雪垂着眼眸,眼里泛起冷意来。
却见那女人惊愕地看着:“怎、怎么会……”
林掌柜心中一喜,喊道:“看到了吗,我家少夫人脸上可好好的,谁跟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样,要我看,你烂了脸就是活该!”
他呸了一声。
此时的林掌柜一扫先前的灰败面色,喜气洋洋。
没想到这少夫人还真有几分手段。
李春雪神情微动。
怎么会。
她忽然想到什么,摸了摸发髻之上挽着的簪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
眼见那女人又闹了起来,坐在地上又哭又喊,李春雪转身便进了屋子,留下在场惊愕的众人,只是没过多久,她又出来了,手持一把大扫帚。
直直地往那女人身上打,女人疼的哎呦哎呦的,连忙蹦起来,四处闪躲。
“你也知我先前是什么身份,我是山村出来的,没文化没品格,最擅长的啊——就是打你这种占我们便宜的人!”
说着,她继续扛着扫帚往那女人身上挥。
女人也不哭了,恨恨地瞪了一眼她,连忙跑了。
这一出闹剧真是精彩。
围观的群众们惊得下巴都收不起来。
这程家的少夫人还真是能文能武,“泼妇”手段后面也是使出来了。
李春雪扛着扫帚,冷冷地看着围观的群众:“你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人们扫兴地散开了。
林掌柜小跑过来,惊叹地竖起大拇指道:“少夫人您可真厉害啊。”
比起夫人,少夫人还多了几分粗犷之气。
李春雪将扫帚从左手换到右手,林掌柜连忙哎呦哎呦地躲开,小心翼翼地拽着那扫帚:“少夫人,咱先把这东西放下。”
事情解决了,李春雪进了澜缕阁,第一件事便是左顾右盼地寻找铜镜,仔细地打量。
真的,一点藤蔓的痕迹也没有了。
面上白白净净的,甚至比先前皮肤更为细腻了一些。
一个脑袋扒拉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李春雪没好气道:“进来,在外面鬼鬼祟祟得干嘛。”
莺桃连忙小跑到李春雪身旁,彩虹屁一个紧跟着一个:“夫人方才简直是不得了,直把那坏女人说得哑口无言,特别有老夫人的风姿!”
李春雪睨着她不说话,莺桃讪讪地笑道:“奴婢实在是害怕,方才那人实在是太多了,夫人您也知道奴婢成不了大事,一有事就想逃跑……”
李春雪没和她计较,移开目光。
莺桃忽然惊奇道:“夫人,您脸上藤蔓的痕迹真的一点都不见了,好厉害呀。”
李春雪没说话,没忍住又上手摸了摸那发簪。
没想到关键时候,还是那鬼魂救了自己。
莺桃眼珠转了转:“夫人,奴婢去看看饭热好了没有。”
她一溜烟就不见了。
李春雪坐了下来,将那发簪拿了下来,正欲观察,却感受到一道阴冷的气息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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