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被人看见,不说会不会吓到莺桃,可能还会怀疑她与人私通。
待紧促的呼吸平复后,她这才伸出手,将纸张展开。
“戴上簪子。”
只有四个字。
李春雪微微蹙眉,便见桌上凭空多了一支翡翠珠花银簪,簪子拿起来轻盈,期间雕刻的珠花却栩栩如生,格外精致,点缀在青簪之上格外点睛。
莫名其妙。
李春雪抿唇,她为什么要听他的。
女子冷着脸,正欲将簪子放回桌子上,只是很快她的神情一滞。
这簪子仿若生了灵智,黏在她手上,怎么扒拉都放不下去。
李春雪咬牙,她还就不信了。
她拽住簪子的一头,使劲往反方向拉,簪子依旧安安稳稳。
被气笑了似的扯开嘴角。
将那簪子试探性地伸向发髻之间,向前一推,方才还牢固的簪子顺滑地被固定在了发髻之上。
绿色的光亮闪过。
李春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个凡人,哪里能斗得过一个厉鬼。
好在现在只是让她戴簪子罢了,倘若是让自己自刎,只怕她会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想到这里,李春雪心有余悸地摸了摸簪尾。
她的包袱不多,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便出了门。
马车早已在府门前等候着了。
一路平稳地驶向街道。
澜缕阁位置优越,位于涟城最为繁华的地方,周边多为店铺、酒楼。前几年,京城那边放开了政策,夜晚商业也可照常营业,便有了“夜市”之称。
涟城也是如此,夜晚的人反而比白日里多。
李春雪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禁入了迷。
一旁的莺桃弯眸笑道:“夫人可着急了?”
初识莺桃还是怯弱的模样,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伺候李春雪久了,两人渐渐相熟,瞧见李春雪性格好,她便也放开性子了,有时也会说几句玩笑话。
这话说得突然,李春雪脑袋一时没有转过弯,她啊了一声,疑惑地转过头来。
莺桃捂着唇道:“澜缕阁是涟城有名的胭脂铺,夫人此番前去,正好能添些胭脂。”
李春雪活的不像个女子,首饰、胭脂、衣裳……凡是女子爱的东西她都寥寥无几,每日打扮得素静,如今嫁到程家来,日子好起来了,还是那样的打扮。
李春雪摇摇头:“此次我前去澜缕阁可是有要事在身,不是去玩闹的。”
她这模样活像个严肃的老夫子。
莺桃狡黠笑称:“是是是,夫人有要事在身,处理事情的时候顺便再添些胭脂,不耽误不耽误。”
李春雪说不过她,又转过头看风景,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马车停下了,马夫的声音传来:“夫人,澜缕阁到了。”
李春雪放下掀起的帘子,应道:“多谢师傅了。”
莺桃先跳了下去,又准备转身搀扶李春雪,谁知李春雪紧随着她跳了下来,身子轻盈。
莺桃先是一愣,继而释怀,夫人总会做些让她惊奇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澜缕阁门前。
前面乌泱泱的,集聚了好多人。
李春雪停下脚步,静静地听着。
“那女人又来了。一天一小闹,三天一大闹,真是没完没了。”
“这话说的,女人嘛,对自己的脸肯定上心,这澜缕阁把人家脸弄毁了,也怨不得人家天天找上门来。”
“说起来,这澜缕阁也开了好多年了,老铺子,出了这种事,主家那边怎么还没人来回应一下,可真沉得住心。”
“噫,照我看,不就是心虚了呗,出了问题,哪里敢露面,只等着这阵风头过去了,再继续赚黑心钱。”
李春雪闻言眉头微动。
她又往前挤了挤,抬脚看去。
便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跪倒在地,又哭又闹,声音尖锐,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
“还有没有天理啊!我一个弱女子到底是犯了什么错!”
她抹着眼泪。
李春雪旁边的男子兴致盎然地看着,跟着说道:“我用了澜缕阁的胭脂不过三日,脸上、身上都起了各种恐怖的疙瘩,女人活着不就是靠着一张脸皮,上赶着要逼死我啊,有没有人管啊,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弱女子吧!”
与女子凄惨的哭喊声不同的是,他的话语里满是调侃与笑意。
女子跪着一边哭一边捶胸。
有刚来的人见这男子竟跟女人说的话一模一样,一时好奇问道:“这位兄长,你如何知道她要说什么的?”
男子嗐了一声:“这女人天天都来,我碰见几回了,听的耳朵都要生茧了,背都背会了。”
李春雪抿唇,她看了一眼莺桃。
莺桃立马了然,大声喊道:“澜缕阁的东家在此,还不让出道来!”
这声音起初在嘈杂的人群中并不显眼,莺桃又喊了几遍,身旁的人听见后惊奇地看了过来,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汇聚在李春雪和莺桃身上。
李春雪微微抬起下颚,向前走去。
女子虽瘦弱不起眼,气势却足,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那女人也停止了哭喊,她也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李春雪。
良久,她眼里闪过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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