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是为了他儿子。”
廖大爷的目光深远，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以前是他们家里的管家，他儿子是个很聪明、很优秀的孩子，谁都以为他长大以后会接管吴总的集团，结果在他大学刚毕业那天，他因为竞争对手的陷害，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人是救过来了，可他双腿截肢，彻底成为植物人，醒来的几率渺小。”
这剧情蓝草熟，她顺着这话猜测道：“然后吴总为了让儿子醒来，为了让儿子拥有和真腿没什么两样的双腿，开始做人体实验？”
他点头：“他自从儿子出车祸以来，性格一天比一天暴躁，我在他身边小心照顾着，有一天看到家里来了几个外国人。”
他回忆着细节：“那天他们关在书房里聊了很久，出来以后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天以后，他给他儿子办理转院手续，转到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开始早出晚归，公司交给信任的人打理，除了重要的会议，他都不会出现在公司里。”
“嘶……居然还有外国人掺和在里头……”
“不然你以为他手里那些先进武器是从哪里来的？他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在Z市秘密建造实验室。至于实验体的来源……你应该能猜出来。”
“这群畜生！”蓝草气得猛拍窗沿，又奇怪道，“那大爷你的眼睛……你后来也被他们抓去了？”
这似乎触及到廖大爷的痛苦经历，他闭眼缓了一阵才继续道：“我对他的行程起疑，暗中跟随，撞破他的秘密，也被他发现我在跟踪他。这之后……”讲到这，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伸手死死捂住隐隐作痛的双眼，仿佛这样就不会再痛一般。
他这情况明显不能再开口，薛潋深呼吸几个来回，接着讲下去：“我们每天经受着各种残忍的实验，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但是有一天，我们逃跑的机会终于来了。那天是他儿子的生日，大半的人都被安排去给他儿子庆生去了，实验室内的安保相对松懈。他们大概以为我们跑不了，毕竟每天都要注射大量药物，哪里会有力气跑？但我们确实跑出去了，还跑得很远。”
她看着躺在车后座还昏迷着的妹妹，眼睛微微发亮：“薛滟他们来了。可能是吴总的一系列动作引起上头的注意，让他们过来秘密调查。他们闯进来，和吴总他们起了冲突，甚至还把吴总的眼睛给打伤了。我们经过连日来的实验，抗药性越来越强，那些药物只能起到很小的作用，必须每隔一小时进行一次注射。但由于吴总受伤，兵荒马乱的，他们根本顾不上我们，这也就给了我们逃跑的机会。”
蓝草问：“薛滟他们发现你们了吗？知道这个实验室是干什么的了吗？”
薛潋摇头：“时间太短，而且门锁必须特定人员的指纹才能解锁。我想除非混进高层，否则没办法知道那里具体是做什么的。”
她点头，后面的剧情结合幻境里看到的，她大概能猜出来了。
如果他们发现了，可能大家对于末日的到来会更有准备些，也有可能……末日永远不会来。
众人脸上开始出现后悔的神色，薛潋道：“要是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一把火烧了那里，这个世界也不会变成这样。”
“唉……你们逃命还来不及，这怎么能怪受害者？要怪也得怪那些丧心病狂的人。”
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想那些“如果”也无济于事。
又回到最初那个话题，蓝草问：“吴总来这里，是想去实验室？”
“对。我们看到他们带着他儿子的身体一起回来的，怕是……”
怕是要把他儿子打造成一个究极怪物。
“实验室周围一直有半成品守着，我们曾经试图摧毁过，却被那些半成品打到重伤，修养好久才好。没法靠近实验室，我们只能尽力封锁这个城市，不让那些失去理智的半成品出来，也防止有人误闯进去。我们还想着在吴总回来的时候多少能挡一下，结果没想到还是把他们给放进来了……”
蓝草听了一阵唏嘘，想到薛滟他们的秘密任务，应该就是这个城市的异样让国家怀疑到吴总头上，派他们几个去过实地的人先进去探查一番。
她继续问：“那你们说的'要死了'是……”
“那些半成品如果再回笼重造，绝对会比现在还要强。到时候全世界都要被他掌控，我们不能继续让他们造出怪物来，只能……”
“只能？”她有不好的预感。
“只能摧毁这座城市，让他们全部跟着这座城市一起死亡。代价就是——我们的生命。”
蓝草浑身一震，这得下多大的决心才会选择用同归于尽的方法结束这一切。
无意中回头，她被四双幽幽盯着自己的眼睛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撞到车顶。
也不知道他们醒来多久又听了多久，就这么静悄悄的，要不是她看了一眼，估计到他们开口说话之前都察觉不到。
“姐……”薛滟声音颤抖，“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
第26章
悍马缓缓向前开去，在越过交界线时，黑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日光。
回头看去，堆满车辆的国道，两侧的树木，一切都和进去之前看到的一样，毫无变化。但他们知道，如果此时往后退，那么他们会再次被黑暗包围。
直升机还停在原地，负责人一边在与对讲机那头的人说着什么，一边注意着前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