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心里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他眼睛盯着屏幕，嘴里挤出一句，“去找吴充，说我要免费当桃花村的代言人。”
“什么？”他差点没一头撞死在这门板，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他声音发颤，“齐云清你疯了，以你现在这个身价居然想免费为桃花村做代言人？”
“别急，听我说。”
闯关成功，手机被人丢在一边，齐云清从床上坐起，慢条斯理地讲，“你想想，作为一个艺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人设对不对？”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到时候外界知道我免费为桃花村代言，你想啊，我这国民度不就竖立起来了，到头来收益的还是我们，对不对？”
助理咬牙，“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你和我说实话，你这样做是为沈嘉莱还是为自己？”
齐云清挑眉，“难道我就不能两者兼得？”
“齐云清，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你是不是以为那天的话我没有听到？人家心里头有人的。”
“我知道。”他嗓音低了几度，不似先前那般畅快。
“你既然知道还拿热脸往上面贴什么？”助理有些恨铁不成钢，就算沈嘉莱那人确实不错，可也不值让他这般退步。
“你知道，我也是从小山村一路打拼出来的，桃花村这么个好地方要是拆了我心里也难受。”
齐云清对上他眼眸，难得的认真，像是做好决定，“好人做到底，就当最后一次，这事完后我就乖乖回来给你赚钱。”
助理讲述完此番前来的用意，吴充笑而不语，当即泡上一盏热茶，亲自为他斟满，“尝尝。”
“谢谢。”助理端起来送到嘴边，浅浅一抿，称赞道：“味道不错，吴村从哪儿弄得好茶？”
吴充笑着说：“这是桃花村今年要上市的第一批茶。”
“哦？”助理又细细呷了口，放下杯子，“那就提前恭喜桃花村茶叶卖出个好价了。”
茶杯见底，吴充主动为其斟满，茶香再度在屋内弥漫，他对面前人说，“桃花村能遇到你们，是她的福气。”
第39章 落尾
时间迈入三月， 微风和煦，正值晌午，天空一片耀眼的蓝， 阳光透过叶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院有个人，一身清爽装扮，绿卫衣， 黑卫裤， 脚上一双白色香奈儿运动鞋， 男人五官俊朗， 流畅锋利的下颚轮廓与春色完美融合。
齐云清正弯腰欣赏花圃里的几株小幼苗，三月气温回升，这几株幼芽也有隐隐窜头的趋势。
此时栅栏门从外推开， 鹅卵石小路出现第二个人。
脚步不轻不重， 由远及近，最终止步于在他眸光所及的这片狭窄区域。
逆着光线，齐云清懒懒扬眸，他弹去裤腿上细小的绒毛， 站起身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嘉莱觉得齐云清朝她笑了一下， 但那笑容也淡， 转瞬即逝。
空气似乎静止， 四目对视， 双方同时缄默， 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或许又在等对方先开口。
最终还是嘉莱率先搭话， “好久不见，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不好不坏。”他回得也是寡淡。
嘉莱继续笑脸相迎， “在忙什么，我前几天一直没联系上你。”
“因为……“他思考一番，随即不冷不热启唇，“我不是很想见你。”
他这话说得倒是直白。
嘉莱嘴角的笑容稍微顿住，心想自己可真是害人不浅，印象中他如此失态的一面还是第一次见。
“既然不想见，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过两天就要回上海了。”
嘉莱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道别，柔声道：“祝你一切顺利。”
齐云清摆手，语气略有不耐，“我知道你想让我早点走，但体面的话先留着别说。”
嘉莱心底涌起一股沉沉的无力感，觉得自己那天的话终究还是伤了他的心。
齐云清背在身后的手心一紧，开嗓时还是那般云淡风轻，“离开之前，我还想讨笔债。”
嘉莱：？
他眉毛轻耸，似笑非笑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还欠我一顿饭？”
嘉莱瞳仁微张，没给人反应时间，齐云清双手插兜，移步到她身侧，居高临下望着这颗低垂的脑袋，他淡声吩咐，“我饿了，带我去吃饭。”
嘉莱低声叹气，觉得这人和白泽一样，都很幼稚。
但她心里又是放松的，最起码齐云清还主动留给她一个答谢的机会，要不然这人情怕是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嘉莱做司机，载着他去了一家江南风格的小酒楼，一楼戏台有人唱曲，服务员为两人在二楼安排了一间雅间。
撕开餐具包装袋，嘉莱往里添了点热水，冲洗一遍后摆在他跟前。
等菜功夫，服务员先端来一盏热茶，嘉莱主动为他斟满，“知道你不爱听，可我还是欠你一声谢。”
“知道我不爱听还说。”
嘉莱轻笑，“齐云清，即便你回到上海，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只要你有需要，能帮我尽力帮，不过到那时我应该也帮不上什么了。”
“这点你放心，我这人向来物尽其用，如果有需要，肯定忘不了你。”
紧绷的气氛到这儿才算缓和一些。
齐云清：“你的事准备什么时候找他坦白？”
嘉莱：“过些时日吧，现在桃花村正是忙的时候，新茶眼看就要上市，还不知道销量怎么样。”
“哦……”齐云清没多言，端起茶杯吹走表面飘着的绿叶，浅抿一小口，“味道不错。”
话音刚落，服务员推门上菜，嘉莱给他盛了碗西红柿牛腩汤，“这算是招牌，先尝尝。”
“跟你我就不客气了。”齐云清接过来。
吃饭中途，他随口一问，“那批新茶你们要怎么处理？”
嘉莱：“这几天打算试播，但还不知道效果怎样。”
“应该会不错，毕竟桃花村现在热度这么高。”
嘉莱笑笑，“借你吉言。”
她没将打算请代言人的事告诉他。
齐云清夹了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他之前不喜甜食，一直看别人吃，今日忽然也想尝尝，没想到味道还可以。
吃过饭，嘉莱去结账，考虑到齐云清的公众形象，她让人先去车里等。
齐云清没听，双臂环胸站在门口，有粉丝认出他，想要签名和合照。
嘉莱结完账才发现他身边围了一群人，于是主动退到一边掐表，约莫过了二十分钟，他身边终于得空。
她调侃道，“大明星，接下来准备去哪？”
齐云清也明白自己还是保持低调的好，于是说：“回酒店吧。”
嘉莱：“行。”
齐云清下榻的酒店是梧州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保密性极好，门口还配有站岗的保安。
车子停在门口，嘉莱对副驾的人说，“到了。”
齐云清仰靠在座椅，掌心覆面，迟迟没下车的动作。
嘉莱也不催，任由沉默一寸寸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二分钟……还是五分钟，嘉莱已经分不清，她听到齐云清艰涩的嗓音，许是一路未言，他声线沙沙的，却很有磁性。
他说得很慢，仿佛不仅说给嘉莱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嘉莱，我离开那天不要来送我。”
“我回上海后就不会主动联系你了。”
“最后……注意你的身体。”
嘉莱安静听完，嘴角牵起，对齐云清展出一抹微笑，她对他说了一个好，温柔地好像室外的阳光。
齐云清移走手臂，喉结滑动两下，“走了，你保重。”
直至车门关闭那刻，他也未曾往主驾方向逗留过一秒。
嘉莱没有立即离开，她静静凝望他离去的方向，齐云清挺拔的身影迈入酒店大门，消失在前厅。
胸口说不出的堵，对他，嘉莱终究还是存了几分歉意与愧疚。
白色宝马在酒店门口停了十分钟，保安过来敲车窗，告诉她门口不可以停车。
嘉莱这才驱车离去，她没回民宿，而是去了白川家。
门口的樱桃树发出新芽，红漆大门紧闭，嘉莱有力地拍了几下，如若往常，迎接她的应该是白川和蔼的笑脸。
可今天却没有，嘉莱以为声音太小没听到，又重重拍了两下，结局还是一样。
路过位老奶奶，见人站在门口，开口问：“姑娘，你找白川？”
嘉莱：“是的，奶奶，您知道白叔去哪了吗？”
老奶奶告诉她，“白川这几天不在家，他儿子说是出门串亲戚去了。”
“串亲戚了？”
“对，和他家老婆子一起。”
嘉莱哦一声，默了几秒，她转而笑道，“您有没有见过白叔女儿回来？”
“女儿？你说露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