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捏了捏他脸蛋, 小孩儿皮薄,细皮嫩肉的。
他想到了嘉莱,也是这般, 所以说, 清早真不怪他没控制住。
不自觉的,白泽眉目温顺几分,他问:“怎么了,去见林老师不高兴吗?”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他已经数不清已经吃几天饺子了。
但一想到待会能见到林老师,小路铭心情才有缓和, 闭眼往嘴里又塞了一个。
白川满脸厉色:“别管他, 又在闹小孩脾气。”
一旁的小朋友听后, 腮帮气鼓鼓的, 可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外公生起气来是真打他屁股。
白泽低眉瞧着小孩儿哀怨的小眼神, 不禁失笑, 真和露霜小时一个样。
他继而听到白川问:“嘉莱回来了?”
“昨晚回来的。”白泽淡声回, 偏头时正好露出脖上的几道红痕。
白川:“你脖子怎么回事?”
他语气闲散, “让猫抓的。”
白泽抬手捂住,刺痛劲儿还在,今早他把嘉莱弄烦了,于是这人便也没让自己好过。
“瞎说,冬天哪有野猫?”
“有,家养的。”白泽气定神闲地解释,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什么时候养猫了?得赶紧去打狂犬疫苗。”
“不用。”白泽兀自一笑,反倒不放在心上。
白川眸子敛了几分,他也是后知后觉。
心想这会不会是俩孩子干那啥事时候留下来的?继而老脸一热,他移目不去看白泽,微窘道:“嘉莱…回来就好。”
怪他落伍了,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白泽唇角弧度渐深。
这时,小路铭突然开口,他问得认真:“爸爸,你以后会和林老师在一起吗?”
“说了多少遍,叫舅舅……”白川在一旁纠正,很凶的样子,“你在叫爸爸,小心我打你屁股。”
有白泽在,小路铭不怕,他扬起下巴望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白泽脸上笑容依旧,“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要是和林老师在一起,我就有妈妈了呀。”小路铭想也不想地开口答。
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很纯粹,他喜欢往林老师身上贴,他觉得她身上好香,就像……妈妈的味道。
白川气急:“你这小屁孩在说些什么?”
白泽蹲下身子,与路铭一般高,耐心同他讲,“你还小不明白,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和她在一起。”
“哦……那你有喜欢的人吗?”小路铭学着他这般样子反问。
“有。”白泽没犹豫。
“是林老师吗?”
白泽摇头。
路铭失望般低眸,小声问:“那你可以喜欢林老师吗?”
“不可以,”白泽告诉他,“因为每个人心里只能有一个喜欢的人。”
小路铭撇嘴,“那我可以看看你喜欢的人吗?”
他想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林老师温柔漂亮。
哼,小东西心事真不少,露霜小时候可没这么多问题,白泽轻弹下他脑门,“吃饱没?今天第一天开课,可别迟到。”
“吃饱了。”小路铭恢复正经,放下餐勺,屁颠跑去房间拿书包。
他可不想开课第一天就被批评。
别看他今年刚满6岁,个子已经比同龄男生高出半个头。他走路时与白泽一般样子,挺直脊梁,昂起脑袋,一步一个脚印。
舅舅曾告诉他,男子汉顶天立地,走路时要把腰杆挺起来,这样别人才不会看不起你。
小路铭心里也知道该叫他舅舅,可他真的不想当一个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车型是SUV,底盘高,白泽打开副驾车门,将人抱上去。
等到自己上车时,白泽见他已经系好安全带,小腿悬在半空,一副等待出发的模样。
他唇角勾勒出一丝弧度,不禁想,如果哪天莱莱知道露霜有个孩子……
这种想法也只在他脑海留存几秒。
白泽默默挂挡,藏匿住眼底的情绪。
早教中心离家有些距离,在市区一处宽敞偏僻地带。
这里的孩子平常住宿,周六周末放假,意味着小路铭下次回家将会是五天后。
白泽停车,将他送到门口,大手牵小手,如若不解释,外人恐怕真会将两人视为父子。
远远望见马路另边的那道倩影,小路铭加快速度。
林之恩在门口接学生,工作期间,她一身灰色职业套裙,下面是黑色丝袜,头发被扎成高马尾,露出饱满整洁的额头,清纯中还生了几分妩媚。
也难怪讨得孩子喜欢。
小路铭隔着马路朝老师挥手。
白泽几乎被他拽着走。
离着几步远,路铭松开白泽的两根手指,扑向林之恩,现在的他只能勉强到老师大腿。
“林老师,过年好。”
他双唇咧得大,露出年前才褪去的乳牙。
林之恩摸了摸他头发,温声说:“路铭,先去里面和小朋友玩。”
“好的,林老师。”他最后不忘和白泽挥手说再见。
现在只剩白泽和她。
和他独处时,林之恩总会不自觉垂下几分眼睑,因为她觉得这人的一双眸能吃人,会将她内心的私念攫了去。
头顶上方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林老师,路铭便麻烦你这边照顾了。”
她之前也问过这人为何不见路铭父母,白泽当时的解释是工作忙,直到某天她偶然听到一句:今天是你妈妈祭日……
从那时起,她便不在过问与他有关的任何私事。
但这几天,林之恩心头一直有什么东西压着,有些事她势必要弄明白。
“等等…”林之恩主动喊住他,短短二字不知耗费她多大勇气。
白泽止步,望向她的眼眸泛出淡淡的善意。
林之恩向前走两步,多年习舞的缘故,她步伐轻盈,这般清纯的面孔在白泽瞳孔中放大一倍。
其实白泽和她私下交流并不多,两人虽说加了微信,讨论最频繁的还是路铭的学习问题。
所以当听清林之恩与他讲什么时,白泽脸上闪出一丝疑惑。
“白先生,冒昧地问一下你有没有女朋友?”
在此之前林之恩相信是没有的,因为小孩子的话骗不了人。
隔得近,林之恩发现白泽脖颈处细小的红痕和几块“草莓”印记,难免不让人浮想联翩。
她犹然记得昨日姑妈讲表姐回桃花村了。
对江梦的过往,林之恩只知她年轻时不顾家里人反对与大学初恋回到桃花村,几年前,那男人因病去世。
既然父亲已经离世,表姐回桃花村是为寻谁?
“林老师……”白泽敛了敛唇角,有些话他不愿与外人讲。
林之恩嘴角漾出一丝微笑,甜美柔和的笑容足以卸下人的防御,“是这样的,我家里这边有位亲戚,如果你没对象的话,我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不用了,谢谢。”还留在胸腔,就被林之恩的话截断,“我表姐之前在澳洲留过学,后来在上海当了两年摄影师,父亲也是桃花村的,和你算老乡。她人很好,我觉得你们见面应该会很有话聊。”
这话堵住了白泽呼之欲出的拒绝,属于他的淡定还在,瞳色却在一寸寸沉下去。
林之恩继续讲给他听,“表姐年纪也不小了,家里催婚催得急,前几天还被安排和一个富二代相亲。”
她前面说得那些他都没听清,白泽脑海中唯有相亲二字挥散不去。
“白先生,要不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那人沉默。
林之恩思忖一会,说:“要不还是算了吧,白先生。抱歉,给您带来麻烦了。路铭这边我会随时上心。”
白泽这时起唇,嗓音很淡,压抑着某种情绪,似笑非笑地说:“发来给我看看,就当认个朋友。”
“好吧。”林之恩抿起唇瓣。
点击发送键的那秒,她的心情又会比他好到哪?
万一他真是表姐男朋友,自己真能抑制住对他的喜欢?
喜欢会让人失去理智,从前的她从不稀罕做窥问人隐私这事。
白泽低眸望着熟悉的头像,手指迟迟没动作。
“你……在想什么?”林之恩小心翼翼地询问。
白泽笑着摇头,随后慢条斯理地将手机收回,他喉结上下滑动,出口时还是那般云淡风轻,“我在笑担心配不上你表姐。”
林之恩猜不透他心思,她也不敢开口问。
白泽连简单的道别都没说,长腿迈过台阶,黑色皮衣包裹住匀称挺拔的身体轮廓,他走得既缓又急。
林之恩靠在门板,指甲扣着门缝,视线紧跟着那道颀长的身影,车门打开又关闭,黑色吉普逐渐淡出视线。
她留在原地迟迟不愿离去。
回程车速将近120,车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破了空气,劈开了阻力,道路两旁的树木像风一般从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