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特别安静，嘉莱可以很清楚地听到白泽那边传来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她有些好奇，遂问：“白泽，你那边有小孩吗？”
“亲戚家的孩子在闹。”
“哦，原来是这样。”
“沈嘉莱，你不会以为我背着你养了个孩子吧？”白泽在那边开玩笑。
“你死……”嘉莱觉得大过年的说这个字不吉利，于是换了一句，“如果你真在外面有人，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她腾位置。”
白泽笑嘻嘻地回：“没有别人，只有你，所以你这个正宫什么时候回来，我现在已经孤枕难眠了。”
离齐云清的演唱会还有不到一个月，嘉莱得提前赶回去，告诉他，“初十以后吧。”
白泽：“那你到时候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回来。”
楼下广场有人在放烟花，火光升空，在夜空炸出一片五光十色，嘉莱漆黑的眼眸也被着色。
心里被一股温馨的暖意包围，她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说了声好。
两人没聊几句，江梦喊她去吃水果，嘉莱说了句再见后撂了电话。
大年初一的清早，嘉莱还在熟睡，江梦进房把人叫醒。
“快点起来，待会有亲戚过来。”
嘉莱挣扎着起身，满脸睡眼惺忪，问：“谁要来啊？”
来的是嘉莱外婆那边的亲戚。
上午九点多，门铃响起。
江梦去开门，“林叔，林姨，之恩，过年好！真是好久没见了。”
“小梦，过年好！”
几人在玄关寒暄一番后进入正厅。
望着眼前的三口之家，站在茶几边的嘉莱略显无措，还是江梦提醒，“莱莱，这是林伯伯和林婶。”
嘉莱回神，微微颔首，“林伯伯，林婶，过年好。”
“这是莱莱啊？这么多年没见都长成大姑娘了。”林伯眉目慈祥，“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嘉莱尴尬摇头，说忘记了。
众人哈哈一乐。
大人们的话题她一般不参与，嘉莱坐在一旁安静吃水果嗑瓜子，看电视。
如果问到自己头上，她就简单回答几句。
话题扯到孩子身上。
江梦感慨，“之恩如今也长成大姑娘了，今年多大啦？”
嘉莱将视线移到坐在沙发中央的人身上，女孩儿一头黑长直，眉目清秀，脸清冷而透彻，整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林之恩低眉，轻声吐出，“25了。”
应是受到良好的家教熏陶，她说话时声音柔和，透着股淡淡的优雅。
江梦：“比嘉莱小两岁。以后可以多找你嘉莱姐玩。”
女孩眉眼往她那边瞟，嘉莱脸上露出抹和善的笑意。
外婆问她：“之恩，现在在做什么？”
“幼儿早教师。”
外婆：“还没找男朋友？”
林之恩嘴唇一抿，羞而不答。
还是林婶帮忙回答：“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了，不敢开口跟人家提。”
江梦笑着说，“就我们长得这么漂亮，还怕对方不同意？”她继而问：“小伙子是哪里人啊？”
第32章 相亲风波
当年江梦决定跟随沈岩去桃花村， 外公外婆没少反对。
所以当林之恩说出桃花村那刻，众人皆是一默。
江梦脸色更是一瞬煞白。
嘉莱反倒起了丝兴趣，她难得主动找话， 问面前的小妹，“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林之恩：“就是……他送小孩儿来我这边学习，然后久而久之就认识了。”
“有没有照片？拿出来让我们看看？”江梦呷口茶， 神色恢复往常。
“没有。”林之恩摇头， 她从没见过那人发朋友圈。
“不过， 他长得挺帅的。”她声音愈发得小， 下巴埋入衣服里，娇羞模样仿佛在说，你们不要再问我了。
这个年纪正是藏不住事的时候， 众人就听一乐，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场面经这么一带逐渐活络。
江梦说：“之恩，加你嘉莱姐一个微信，平时没事可以一起约着出去。”
“啊……嘉莱姐，可以吗？”林之恩小声询问。
“当然。”嘉莱主动拿出手机。
刚才接触一番， 她觉得这个“林妹妹”人虽然看起来寡言，其实性格嘛， 和晓珊一样， 都挺可爱。
嘉莱前几天将微信头像换了， 与白泽一样， 皆是在青海草原拍的背影照。
交换微信时， 她隐约觉出林之恩眼眸中闪出丝异样， 但小姑娘将情绪藏匿得很好， 眸底的暗沉很快化成友善的笑意， 仿佛先前只是嘉莱的错觉。
放下手机， 她听到林婶问，“嘉莱这么大了还没找男朋友？”
未等自己这个当事人吱声，江梦就先开口，“没有，前几年一直在外地，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林姨，你认识人多，给莱莱介绍一个认识认识。”
嘉莱勾唇，若无其事地撩下头发。
罢了，有些事说出来也是自讨没趣，她自己心里明白就行。
林婶拍了下大腿，说道：“我这边还真有个亲戚，家里开公司，是个小富二代。和嘉莱两个郎才女貌，到时候介绍认识认识。”
“真的？嘉莱还不快谢谢你林婶。”
见嘉莱迟迟没动静，江梦推了把她膝盖。
“到时候再说，我现在心思没放在这上面。”
嘉莱淡淡地回。
这算变相拒绝了吧？
应该是。
要不江梦后半段为何一直铁青着脸？
林家三口留在这儿吃的中饭，饭桌又是一番攀谈。
下午四点多，客人离开，江梦也带嘉莱回家。因她中午喝了点红酒，回去路上嘉莱开的车。
江梦坐在副驾，好似想起什么，遂问，“怎么没见你把车开回来？”
“车子不小心蹭到，拿去修了。”
嘉莱面色如常地回，没将那晚遭遇告诉她，要不然免不了一顿嫌。
江梦兀自叹笑，脸上皱纹堆到一起，她轻声反问：“这桃花村怪人怪事也真多，咱娘俩怎么一起栽了跟头，莱莱，你说是不是？”
嘉莱默然，觉得这笑实在太瘆。
* 重逢
蛰伏的坏情绪终于在关门那刻爆发。
回到家，嘉莱坐在沙发，她调整好语气，是真在用商量的口吻，“妈，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没男朋友？”
“你本来就没有啊，难道我说错了？”中午喝酒喝多了，现在口干得很，江梦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嘉莱盯着她不语，眼里露出了几分倔强与不满。
“莱莱，你和白泽的事我不愿多提，我如今纵容你们这般关系，无非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江梦语速常常。
嘉莱语调讥讽，轻笑开口，“你总说白泽不好，那你到底说说他哪里不好？让我看看我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
“莱莱，这不一样。”江梦皱起了眉。
“哪里不一样？即将迎来一副惨败的身体，还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资格，我只怕白泽到时会看不上我。”嘉莱脸色平静，回得也是淡然。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江梦愠怒，“你每次说这样的话，都是往我心口捅刀子。”
“你和你爸一个样，都是犟种！一个耽误我前半辈子，一个牵挂我后半辈子！”
江梦鲜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酒精淡化人理智，潜意识里的东西不受控制蹦出。
又或是压抑久了，需要找到发泄的口子，要不人会疯掉。
沈岩二字，好似疯狂前的镇定剂。
嘉莱低额，无力下口。
好，她不说了。
江梦和沈岩纠缠了半辈子，也相爱半辈子，相爱相杀这词就是为他俩造的。
父亲寡言，但嘉莱知道，江梦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要不为何他弥留之际，手里一直紧紧牵着母亲的手，因为那都是不舍啊。
生前即便分离，但我总归还会见你，死后长眠，再见只会在梦里。
……
嘉莱原本寻思林之恩会一直安静躺在自己好友列表里。
没想到年初五这天，这小姑娘主动发来微信说要邀请她一起逛街。
反正在家闲着没事，嘉莱觉得这姑娘也挺好相处的，便应下。
大街上俊男靓女身着亮眼服饰频繁闪过，今年是暖春，大冬天下面只穿一条皮裤和薄薄的光腿神器路过的更是大有人在。
嘉莱心想，年轻真好，哪像自己这棉衣裹秋裤。
商场内年味很重，大红灯笼高高挂，背景音乐也是喜气洋洋的《好运来》。
两人随处逛着，期间你一言我一语，倒不觉得没话聊。
走到一家情/趣内衣店门口，盯着模特身上穿着的镂空内衣，林之恩止了步，应是第一次来，她怯怯地问，“嘉莱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