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面无表情：“有病。”
茶树紧贴大腿，白泽和杜晓飞下半身没入茂密的青葱，他们两个颇像麦田地里驱赶麻雀的假人，唯一的不同或许就是手里的打光板。
嘉莱时不时为齐云清指导动作，期间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杜晓飞倒无所谓，他一向喜欢看热闹。
看着嘉莱亲自为齐云清整理头发和衣服，白泽挠了挠鼻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最后嘉莱拍了拍齐云清肩膀，和他说了句加油。
这时，杜晓飞发现白泽将头扭到一边，便在内心偷乐。
无论多么口是心非，行动骗不了人。
新一轮拍摄开始。
齐云清这边不知怎么回事，状态不佳，准备的稿子多次卡壳。
杜晓飞用口型说：这是怎么回事？
白泽耸肩，工具人一个，他哪知道？
连续NG多次，嘉莱放下相机，问：“你需要先休息会吗？”
趁这个功夫，杜晓飞拉下打光板，他需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只是感觉有点晃眼。”齐云清指了指白泽拿着的那块打光板。
望着白泽略带疑惑的眼神，想了想后，嘉莱告诉他，“既然这样，你先去一边等着，等需要你的时候再过来。”
“行。”
白泽不咸不淡地回。
可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双臂环胸站在田垄，脸上没表情，看起来有点凶，好像一个毫无怜悯之心的奴隶主。
虚晃的感觉散去，齐云清深深呼吸一下：“好了，再试试吧。”
杜晓飞高举反光板，嘉莱调整好光圈和亮度，稍微向后弯下身子，这样一来就能完全展露出齐云清完美的身材比例，嘉莱倒计时：“3……2……1……开始。”
齐云清状态比先前好很多，他展开双臂拥抱脚下这片茶园地，笑容在镜头中漾开，阳光正好，他的眼眸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纯净得好似一汪甘泉。
嘉莱拉近焦距，放大齐云清侧脸，按照先前排练那样，齐云清看向镜头，一点余光分给嘉莱，他慢慢说出那句：“总有人翻越万水千山，只为寻你而来。”
嘉莱平稳移动相机，齐云清的模样逐渐淡出视频，相机被调成超广角模式，视频里最后的出场嘉宾是蓝天，白云和脚下这片茶园地……
按下快门键，嘉莱反复调看几遍，满意点头，“非常好，我感觉原图就已经很完美了。”
“真的吗？给我看看。”
嘉莱给他相机，凑近身子，指给他看，“我觉得还得把这里的背景稍微虚化一下，这样能更好突出人物立体度。”
齐云清轻笑：“这个你是行家，我不明白。”
“行，等我后期修一下，再发给你。对了，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齐云清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嘉莱轻抿唇瓣：“视频的成片我可以留一份吗？你也知道现在桃花村需要曝光度。你放心，我会配合你们团队宣传绝不提前泄密。”
齐云清想了想，答应她。
嘉莱咧唇，说了声谢谢。
冬天太阳落山早，五点钟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沉，拍摄结束几人打道回府。
齐云清和杜晓走在前头。
嘉莱因为专注看相机，速度慢下来，在后面跟着。她看得认真，丝毫没留意身边多了个人。
直至白泽用肩膀蹭了下嘉莱后背，她这才回神，仰头望一眼，发现是他，脸上没什么波动，又垂下眼睑忙自己的事。
呵？这什么态度？
白泽低声问：“你怎么了？”
嘉莱不看他，“不怎么了。”
“莱莱，有什么事别憋着。”
听了他这句话，嘉莱放下相机，质问：“好啊，我问你是不是答应助理要和我假扮情侣？”
白泽眼神闪烁出一丝心虚。
嘉莱轻哼声，“这不就行了？”
嘉莱不再理他，刚走出几步，白泽拉住她腕骨，“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钱才和你说那话的？”
“现在只能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白泽想解释，“今早我还不知道，他是从吴充那儿回来后告诉我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
白泽闷声答：“他说你和齐云清之前上过新闻……”
嘉莱反问：“就算上过新闻，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还是这般毫无波折地盯着他，白泽心里更没底，他问：“那你怎么回的？”
嘉莱毫无犹豫地脱口，“我拒绝了。”
白泽笑笑，向前走近两步，字字滚烫：“你拒绝是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还是不愿意骗齐云清？”
他的眼睛像一个密密麻麻的网，让人的想法无所遁形。
嘉莱喉咙上下滑动。
她当时是这么告诉助理的——齐云清是为了帮我才来桃花村开演唱会，抱歉，我做不到对他撒谎。
所以，她可以和白泽在一起，但绝不是以这种名义。
嘉莱不希望自己的喜欢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她平静告诉白泽：“这是两码事。”
白泽反问：“意思是齐云清还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
嘉莱实话实说：“如果他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还会有你什么事？齐云清哪里不比你强？”
白泽听这话没生气，他搓搓下巴，失笑道：“你倒是不怕说实话扎我心。”
嘉莱耸肩：“这不就是你费劲心思想要的答案？”
“对……”白泽心里舒坦几分，意识到自己态度不佳，他问：“我刚才对你说话很凶吗？”
嘉莱微怔，觉得他这个话题跳跃度太高，她挑眉，“你对所有人不是一直这样吗？”
白泽轻声笑着，“那我以后对你温柔一点。”
是只对你，而不是对所有人。
嘉莱读懂他的话中意，“你是打算重新追我？”
白泽：“如果你要这么理解，那也不算错。”
嘉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
“莱莱，从相遇那刻起我和你之间就进入了倒数，既然时间无法改变，我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和你度过每分每秒。”
可能早已习惯白泽不冷不热的态度在加上偶尔的毒舌，他的情话让嘉莱无所适从，回避他炽热的眼神，她说：“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白泽轻声叹息，“莱莱，你只要知道我心里还有你，这不就足够了？”
“答应我，其他的别问好吗？”
“我感觉你现在挺像一个渣男的。”
“放心，我的鱼塘里只有你一条鱼。”
虽然话不好听，但嘉莱还是气笑了。
白泽捏着她耳垂，力道不轻不重，“莱莱，别让我等太久，我们之间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嘉莱轻嗯一声。
……
民宿
齐云清刚进门，助理便匆匆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给你打了几个电话怎么都没接？”
拍摄中，齐云清手机一直静音放在口袋，他面色沉静，“你慢点说，急匆匆地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助理缓了换语气，“刚接到通知，明天是卫视台的跨年演唱会彩排，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
“什么？”齐云清平缓的眉头起了褶皱：“为什么这么仓促？”
“也是紧急通知，机票在明天六点半。”助理转眸望向白泽，话里有歉意，“明早六点还得麻烦白老板把我们送到机场，谢谢。”
白泽点头：“没问题，都是应该做的。”
齐云清舌尖轻舔下嘴唇，他对嘉莱说：“嘉莱，不好意思，我们原本定好的拍摄计划可能没办法进行了。”
嘉莱安慰：“没事，这组也够用，等我修好后发你工作室邮箱。”
齐云清：“麻烦你了。”
晚饭是白泽亲自下厨，望着满桌子的饭菜，助理竖起大拇指，“白老板真是深藏不露。”
白泽端上最后一个饭菜，笑着说：“都是家常便饭，别嫌弃。”
饭桌上，晓珊兄妹俩坐一起，助理和齐云清坐一起，嘉莱嘛……自然和白泽靠一起。
啤酒提前热过，喝入胃里暖洋洋的，嘉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白泽将酒罐移到离她稍远的位置：“少喝点。”
嘉莱赌气般拿过来，“怎么了？怕我喝醉后又对你做些什么？”
白泽提唇，低语：“求之不得。”
齐云清指了指立在墙角的那把吉他，问：“白老板还会弹吉他？”
白泽笑着说：“只是摆设。”
“可以试试？”
“请便。”
齐云清从座椅起身，径直走过去，他端起吉他拨了拨琴弦，满意点头，随后就这么清声唱了起来。
喝了点酒，齐云清的声音比平常听起来沙哑一些，还多了点和原唱不一样的味道。
但毋庸置疑，依旧是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