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_年可【完结+番外】(5)

  严之瑶咬牙,听他接着道:“行,依你。”

  几乎肉眼可见的,她松下气来。

  其实,她倒不是真的怕这小少爷对她不客气,她怕的是刚入府便就与他闹得太难看,最后为难的是侯爷和夫人。

  二老是真的心疼自己,可裴成远,也是侯府的嫡子。

  没有道理她一来,便就闹得鸡犬不宁。

  今日若是没听见他抱怨烧饼难吃,严之瑶不会想到裴成远是真的要在祠堂过夜。

  脑海里隐约记得蒋氏那句“今晚跪着好好反省”,原先她并没当数,如今看来,这少爷也是个犟种,此时四下无人也不见他走。

  当然,也或许就是要给做给众人看的,为了给她立个下马威。

  虽然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马威严之瑶并不明白有什么必要。

  可如今她知道了,就不能叫这样的事情再有第二次。

  她没有菩萨心肠,可她知晓这天底下少有父母是当真不疼亲子的。

  所以,她必须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办法。

  说是帮自己也好,说是感恩二老也可。

  总之,裴成远在这府里的日子,总归是要好生过下去才是正道。

  祠堂内,烛台下,案上铺了毛毡,毛毡上铺了纸。

  裴成远抱着胳膊发号施令:“写吧。”

  这话是冲着严之瑶去的,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按理,这也没毛病,毕竟白纸黑字的想法是她提出来。

  可问题在于——

  她看向一边的露华。

  后者会意上前:“小姐?”

  这该从何说呢?

  以往在边关,跟着父兄跑马有,跟着厨房做点心有,甚至连士兵训练她也跟着跑过几次操,唯独这文房四宝,跟她甚是陌生。

  军师是教她认了字的,可只是认识罢了,若是写出来……

  后来在太后那儿待了两年,太后也曾惊讶于她的一手鬼爬的字,甚至起了心思亲自教导,可惜她坐不住,太后怜她父兄不在身边,也就随了她去。

  如今,这笔杆子,委实与她是相对不识。

  露华聪敏,立刻明白,她对裴成远道:“少爷,小姐今日用手太多,许是不方便写字的。”

  严之瑶默默低头,感谢这机灵丫头,竟是给她留了半分面子。

  倒是裴成远,闻声嗤了一道:“用手过度?早知如此,还横横竖竖地瞎划拉什么?”

  一句话,噎住了两个人。

  严之瑶是理亏,露华是不敢多言。

  裴柒放下布袋子上前:“我来吧,少爷,我手闲,不疼。”

  “快点!”

  “是是是!”

  严之瑶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抬腕,只是一个动作,她便就望向边上人。

  一想起自己每每要说话落到他眼里都成了瞎划拉,顿时手语都有些打不利索了。

  她只对着露华。

  露华:“小姐说,马上要过年了,这团圆饭,哪怕少爷再不愿意,小姐为了感恩也是要陪侯爷夫人过的,所以当日她必会出现在宴席上,但不会久待,少爷忍一忍,就过去了。”

  裴成远不吱声,一张冷脸昭示着主人的意思。

  露华:“小姐还说,一些双方都必须要出现的场合,比如宫宴等,这些也请少爷忍一忍。”

  她有点紧张,生怕哪句话就刺激得少爷又开始阴阳怪气。

  好在这句裴成远也没反应,裴柒刷刷刷地记。

  露华:“最后,小姐说,还请少爷告知她你常去的地方,她会回避。”

  听到现在,大约也唯有这一句得了少爷的心,裴成远终于发话:“常去的地方?爷想想。”

  严之瑶等着,裴柒也蘸着墨汁候着。

  而后,在众人巴巴的目光中,裴大少爷伸手一划:“我呢,生性爱转悠,这整个侯府,哦不,整个京城,每一条巷道,爷都爱去。”

  裴柒:“……”

  露华:“……”

  严之瑶静静看他。

  裴成远不以为意,挑眉对上她,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

  几息之后,严之瑶拿过裴柒手中的笔。

  稍作思忖,她落了笔。

  “每次出行,都会先问好裴成远的行程。”

  写“裴”字的时候,她有些乱,笔墨都晕了,这字真难写。

  裴成远就这么看着,瞧见自己的名字时,几不可察地往低头的少女脸上扫过。

  严之瑶写完这句,就落了款。

  她这个“瑶”字比之他的姓,也不遑多让。

  费劲巴拉地写完。

  她将笔直接递给了少年。

  “急什么?”裴成远没接,他掀眼,“没有惩罚,这约法三章有何用?”

  严之瑶的手就这么尴尬递在半空。

  “哦,我想好了,”接过笔,裴成远补了一句,“如有犯,惩罚由爷定。”

  这完全是个不平等协议,严之瑶从提议时就知道。

  但是她没想到裴成远真的能把不要脸贯彻到底。

  似有所觉,裴成远掐笔觑她:“想反悔?晚了。”

  点了点她刚刚才落下的笔迹,“严之瑶”后,紧跟着他龙飞凤舞的“裴成远”三个大字。

  裴成远将笔一丢:“裴柒,回头再誊一遍,然后给严小姐好生送去。至于这张么,我留着,免得某些人说话不作数。”

  罢了,他似是想起什么:“哦,忘了,你不说话。”

  严之瑶盯着他手中的纸,只是一瞬,便就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犹豫。

  她走得太快,露华赶紧跟上去:“小姐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好。”

  “我没有生气,”严之瑶没骗人,“只是该做的都完成了,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你忘了,我刚刚签的名字,不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眼前。”

  她敢肯定,如果晚走一刻,他必定会拿来做文章。

  这是他裴成远能干出来的。

  对于如此笃定这一点,严之瑶也很惊诧,不过两面,她竟然已经觉得自己能摸透了这个小少爷的脾气了。

  简直是奇迹。

  经此一闹,严之瑶身心疲惫,哪里还有失眠的道理。

  一回清溪园,她倒头便就睡着。

  祠堂里,裴柒老老实实地抄着约法三章。

  边上坐着的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案,悠闲极了,整张脸上都透着气宇轩昂。

  此番他不过是拿眼掸着那铺在一边的约法三章原稿。

  不知是瞧见了什么辣眼睛的,少年拿鼻子哼了一声。

  裴柒顿笔瞧上,便听自家主子轻飘飘道:“什么鬼字,也拿来丢人现眼。”

  裴柒:“……”

  裴成远见他停下,不满地叩了叩桌子:“速度。”

  “是是是!”

  第4章 是甜亦是苦

  一夜无梦,严之瑶醒来的时候闻着几声鸟鸣,不同于南疆展翅的鹰,京城多的是喳喳乱叫的麻雀,便是这般冷天也不消停。

  她光是这么睁眼瞧着床幔,不想动。

  冬日总是漫长的,难熬。

  片刻,她叹了一声,还是要起来的。

  往常陪父兄住在边关的时候,她总是起得早,最喜欢的便是跟着厨房的婶娘去早市。

  穿过热气腾腾的卤煮铺子,路过晾着浇头的面馆,还能瞧见道旁扑腾着咯咯叫的老母鸡,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它回窝里下蛋,老板便会拿在手里叫喝着,更能卖个好价钱。

  有一次,她还瞧见过有人卖番鸭,比普通的鸭子大上许多,看着就很肥美。

  岑州城谁人不识她这将军之女,便是走在路上,也会被热情的老板娘塞上蜜饯果子,靠近南疆这边的蜜饯果子还有许多特制的酸甜口,她怕酸,每每都龇牙咧嘴的,被兄长瞧见得笑话许久。

  后来她就挑着甜的吃,吃坏了牙齿,黑黢黢的一个洞,又是乳牙,不久就晃荡起来,摇摇欲坠,吓得她哭唧唧地找爹,被“心狠手辣”的爹爹骗着就这么拔了牙。

  那一天,全府都哄着她。

  打那之后,她便再也不敢多吃甜了。

  现在想来,原来那酸也是甜的。

  甜透了,如今还泛着苦。

  春容从外头进来,瞧见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的人:“小姐可要梳洗?”

  严之瑶这才回神点头,罢了又摇摇头,她还有点不习惯被人贴身伺候。

  在宫里头连姑姑虽然也照顾着她,但大多时候她还是自己收拾的。

  太后礼佛,生活简朴,她跟在身边自然也没娇惯。

  倒是来了侯府后,随身的丫头都有俩,恨不能洗脸都替她捧水,一时间严之瑶觉得自己快成了废人。

  春容眨巴眼瞧她,试探问:“小姐是要自己来?”

  等到一个肯定的点头,她才笑了:“好,夫人交待了,小姐觉得怎么适应就怎么来。不过这用水呀,还是等露华姐姐端来吧,小姐这般出去也不合适。”

  也是,严之瑶瞧瞧自己,还没换衣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