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_年可【完结+番外】(20)

  一个长横完成,与字帖一般无二。

  “每一步都是内化,心中有数即可,行笔上要顺畅。”

  “叫你写的是笔划,不是骨头。”

  “记住了?”

  严之瑶还没从惊叹中回过神,就听见少爷又嘲了一句。

  好好好,他写得好,他有理。

  说她写的是骨头就骨头吧,总比之前的棍子要好点。

  嗯……字形上来看,骨头是比棍子要进步一点的吧。

  想着,边上又道:“再来。”

  如果她没猜错,事不过三。

  第三遍如果再不行,少爷一定又要发飙了。

  严之瑶沉了一口气,兀自酝酿了一会。

  嗯,可以的,是可以的,刚刚看明白了。

  给自己鼓着劲,不及动作,手背一暖。

  不知何时,少爷已经换了位置,此时,他右掌覆在了她手背。

  纸页投下暗影,是少年拉长的轮廓。

  偏头,是少年目不暇视的侧颜,严之瑶呼吸陡然一窒。

  骤然松下的笔杆子被人带着她重又捏紧。

  “看着。”耳边,少年命令,“感受力度。”

  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少年气息清浅地吹在耳郭,吐出的文字却毫无温度:“只带一遍,再不会,板子伺候。”

  严之瑶:“……”

  第19章 盼一劳永逸

  少年的手掌比她大上许多,指腹粗糙,这般把着她的时候,笔杆子都像是上了劲。

  在她手里从来不听话的笔,突然就指哪打哪了。

  一遍过去,严之瑶还有点没回过味来。

  所以,她做了有生以来最大胆的一件事。

  大胆到什么程度呢,大约是可以载入史册的那种吧。

  裴成远手起笔落,轻描淡写的一个长横。

  转眸,瞥见少女一脸的惊奇。

  啧,这才哪到哪,他要是给她表演个字体百式,她不得惊掉下巴!

  呵~突如其来的心情大好,说不清的神清气爽。

  收回目光,他松了手。

  只是,将将撤离的手掌突然被人抓住,与其说是抓住,不如说是被摁回了原位。 !!!!!!!!!!!!

  严之瑶逮回了少爷,重新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怕他挣扎,甚至还死死摁住了。

  “再一……一次!”

  因为还没习惯正常的发音,所以激动之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提了声。

  她贴他很近,以至于偏头的这一句仿佛是怼着人耳朵喊的。

  意识到自己干了多么胆大妄为的事情,她立刻又压低了声音,尽量克制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就……一次。”

  耳朵痒,不是一般的痒。

  还嗡嗡的。

  裴成远直觉浑身每一处感官都顿时失聪,而后拼了命地奔赴到了耳尖这一处来。

  甚至于,他都能感觉到自己汗毛的耸立。

  苍了天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来得及挣扎,嘴先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撒手。”

  少女却很坚定:“一次。”

  她的目光灼灼,好比他是日月精华,而她,是应运而生的灵石,只等着他一声应允便就开始吐纳修炼。

  是的,他从她眼里读出了渴望。

  不是祈盼,不是拜托,是极其渴盼将他所有的力量都吸纳过去的那种野心。

  如果有天赋这种东西,严之瑶想,自己一定是不具备的。

  但是裴成远刚刚领写的那一遍,像是突然打开了新世界,叫她醍醐灌顶。

  脑海里闪过一个词,叫有如神助。

  像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不二法门,她此时只想再感受一次。

  说来可笑,她竟然第一次察觉出什么叫真正的写字。

  如果能再多学几次,她一定能练好的!一定!

  这么想着,她复又看了一眼少爷,不禁蹙眉。

  可是,少爷好像突然傻了。

  不仅傻了——她眼见着少爷的耳郭,就这么一寸、一寸地径直红了下去。

  后知后觉,她又开口:“你……”

  “最后一次,还有,”少爷几乎是咬牙切齿截断,“撒!手!”

  这回,严之瑶听话。

  重新站好,少爷的手没了她的禁锢,倒也没有撤离。

  所以,还是答应了哈?

  她一动不动地等着。

  约莫又是一会,少爷才抓着她重新写字。

  不仅写了长横,裴成远还持续把字帖往后翻了好几页。

  口中也毫无感情地边写边念:“短仰横、竖、垂露竖、悬针竖、短撇。”

  严之瑶瞪着眼跟着他写,只觉得少爷今天这桩生意真的是亏大了。

  但不重要,她赚到了。

  此前她就是练到了撇,实在推进不下去才不得不求助于蒋氏。

  这下好了,少爷一次性都给写全乎了。

  “够了?”

  裴成远莫名的心浮气躁,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恨不得一劳永逸。

  严之瑶自然是不敢说不够,忙不迭点头。

  少爷今天可真算得上是大发慈悲,她能琢磨上许久了。

  “那就好好练!”裴成远的声音干巴得像是晒了一个冬天的萝卜。

  说完,他就丢了她的手。

  下一刻,人就已经离得老远。

  “裴柒!”少爷突然喊了一声,门口的侍卫应声进来。

  严之瑶不明就里,就听裴成远甩了甩衣袖:“太傅今日的作业是什么来着?”

  “啊?”裴柒茫然。

  少爷背了手:“行了,我知道了。” ??????

  接着,严之瑶就见少爷与她道:“今日作业繁重,先走了。”

  “嗯。”她点头。

  “明日也很忙,你这字……自个儿练几天!”

  “……”她哪能说不呢,赶紧点头,“好。”

  露华与春容只觉得今日的课结束得太快了些。

  走进去的时候,就见主子已经坐下去自己在练习了。

  “小姐,你手还疼不疼?”她们站在外头都听见戒尺的声音了,可脆了。

  哦,戒尺。

  露华发现少爷的戒尺还躺在桌上。

  严之瑶也发现了,她刚写出了一个有点模样的横,一抬眼就瞥见。

  “不疼。”确实已经没感觉了。

  她现在只是深陷于写字初入门的喜悦。

  不过说起来,今日的裴成远确实有点奇怪。

  以少爷的脾气,想走自然就走了,可刚刚他竟然还特意编了个理由。

  是什么来着?哦,太傅作业繁重。

  她分明听蒋氏白日里才抱怨说这家伙在国子监顽劣,太傅都托人告知侯爷了。

  不仅如此,少爷还预判了太傅明天的作业。

  严之瑶不傻,自然明白他是嫌今天的自己事儿太多,这是一点不想见到自己。

  也是,本来就不情愿过来,还要被她扒拉着多做工,想跑也是应该的。

  不过,少爷这一次逃跑,跑得还算是有良心,给她留了足够多的范写。

  以严之瑶的速度,一个笔划要练出点样子,起码得好几天,如此,等练完撇,又是大半月了。

  思及此,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片刻,她将戒尺递给春容:“给……少爷。”

  裴成远走得急,等一出院子,他就立刻伸手覆上耳朵。

  什么鬼,怎么还这么烫。

  裴柒也是发现了,眼睛都瞪得溜圆:“少爷,屋里头很热?”

  少爷哼了一声:“我怼你耳朵边上喊一声,你看看你红不红!”

  啊?

  裴柒一脸求知:“会吗?”

  裴成远:“……”

  裴柒:“????”

  “来,来来来,你过来!爷试试!”

  算了算了,裴柒赶紧捂住耳朵:“少爷我错了,错了错了,真错了!”

  “你别挡啊,不是还质疑爷么,来!”

  主仆二人正闹着,后头一声怯生生的:“少爷?”

  裴成远凶极了地扫去一眼,就瞧见了清溪园的人。

  “干嘛?!”

  春容真是已经很久没听少爷一句好声腔了,不怕不怕,习惯就好。

  所以,她很是端直地站好,将戒尺捧出来:“小姐命奴婢把戒尺还给少爷。”

  裴柒屁股一沉,是被他家主子踹了出去,遂赶紧上去接了:“行,你回吧。”

  裴成远瞅着那戒尺,也不作声,转身就要走,却听后头人又唤了一声:“少爷,小姐还有话要问您。”

  他顿住脚看去。

  怪事,怎么那小哑巴身边的人也这么烦?还叫不叫人回去休息了!

  春容怎会瞧不出来少爷的不耐,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那个,小姐说,少爷怕是得小半月不会去清溪园讲学了,那这一月七两银子……能不能也……便……便宜点啊?”

  少爷已经黑了脸,春容当真快要哭出来,断断续续地补:“怎……怎么……也得……得少个三……三成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下 甜宠文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