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_年可【完结+番外】(103)

  “你这姑娘怎么话这么少?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理我?”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纠缠,反正对方没轰他走,大路之上,她走得,他便也走得,他就要走她边上,“你倒是说说,你乐意跟什么样子的说话?”

  “自是谦逊有礼,卓尔不凡的。”

  “那是话本里头骗小姑娘的,我妹妹都不信这些,你还当真?你倒是说说,这京中谁有这般能耐?”

  清冷的姑娘终于站住,她一双美目瞧住了他:“你可知,如今公子世无双说的是谁?”

  “谁?”

  “左相府的大公子。”

  “你钟意他?他不还是个小不点么!”严琤觉得自己没说错,他对左家的有所耳闻,那可不是比他小上半轮,“不是,你看人不能只看年纪啊!年纪小不代表力气大精力好!”

  没想到他实打实的劝说反是得了姑娘恼羞成怒的一句:“你胡扯什么!”

  “你别不信啊,真的!”

  “你走开!”

  结果人干脆还跑了。

  后来他也算是谦虚,特意还去了左相府讨教。

  左修齐用的是剑,这玩意儿战场上也就是短剑有点用,偏偏左修齐用的是长剑。

  出乎意料的是,对上他的红缨枪,左修齐竟也能打个旗鼓相当。

  虽然他觉得自己年长些不能胜之不武,没用全力,却不得不承认此人不错。

  所以他及时收了武器没有恋战。

  “你年纪小,不如我会疼人。”

  他潇洒地丢了这一句离开的。

  结果只得了姑娘一个莽夫。

  想不明白。

  不过现在,也不用想明白了。

  严琤收起思绪:“谈不上欣赏,但是你若是嫁人……起码也得他那样的才能配得上。”

  严之瑶险些呛住,她直愣愣瞧了自家哥哥一眼,察觉对方竟是真心的,不由语塞。

  “我不嫁人。”

  “没让你现在嫁人。”严琤道,“我说以后,还有两年,等你守孝结束。”

  严之瑶无奈极了,却发现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大概道:“姑娘们过了年纪本就尴尬,而且,你又不是不知,我前未婚夫可是大婚当日出的事,我如今身带不详,莫说是什么左修齐右修齐的,便是寻常男子都要将我搁在秤上掂量掂量。”

  “荒唐!你是我们严家唯一的小姐,哪里轮得上旁人来掂量!”

  “可是事实如此。”严之瑶自己却不觉得如何,她抬眼看着就要跳起的人,伸手拉住他不叫他冲动,“你若是不希望妹妹被人挑挑拣拣,徒生伤悲,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了。”

  严琤的手被她按住,却止不住地捏紧拳心。

  “什么破理论,他寒邃心怀不轨,自己犯了错,难道还要你来承担他的错么?!去他娘的不详!”他凶道,全然不顾地骂了脏字儿,“再者说,什么劳什子的前未婚夫,既然是未婚夫,管他大婚前一天还是两天,未婚就是未婚!管它那么多!”

  “哥哥。”严之瑶觉得他这脾气耍得实在是没道理。

  严琤听她这般喊自己,霎时就软了心,他也明白妹妹担心的不无道理,一时间,马车里气氛沉了几分。

  还是严之瑶先拍拍他:“行啦!爹的仇还没完全报完呢,与其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若我们好好想想下一步如何,总不能叫那萧劲一众人就这么藏在南戎算了吧?我记仇,才不会答应。”

  “自然。”严琤松了语气,“不过此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往后拿自己的婚事什么的作赌的事情,也别想再干,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县主府里,好好看着就好。”

  严之瑶想说她如今有什么资格拿婚事赌了,可窥见严琤骤然郑重的眼神,抿唇咽下。

  严琤见她默许了,这才转过头又道:“还有,你若是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有哥哥在。你是我妹妹,要嫁就嫁最好的,断没有将就的道理,你永远不必低头。”

  见人没说话,严琤戳她:“听见没!”

  “听见了。”

  “做什么这么没底气!”

  “我说知道了哥哥!”严之瑶大声又对着他耳朵喊了一声,二人才哈哈笑出来。

  罢了,严之瑶想起什么,她瞧着身边人的侧脸:“那哥哥想过自己吗?”

  “我怎么?”

  “比起嫁人,我觉得严家最缺的是一个嫂嫂。”

  “去去去,哪里有闲情想这些。”

  “哦。”

  “行了别聒噪了,怎么还没到?”

  严之瑶见他张皇挑帘子看外头,终是也跟着道:“快了。”

  这么久,严琤是第一次来瞧父亲。

  敬陵里不仅有父亲,还有母亲。母亲早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据说当年这儿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严之瑶摆好露华准备的东西,与严琤一道跪下。

  分明有很多话想说,可两人跪在那里,却是齐齐没了音。

  良久,严琤开口:“爹,娘,孩儿不孝,如今更名换姓,你们泉下有知,倘若以后在下边听见一个叫王争的,可别不认孩儿。”

  “呸呸呸!爹,娘!莫听哥哥胡说,我不会叫他去打搅你们二人世界的,你们且好生团聚。”

  严琤扭头,被瞪了一眼,便也改口:“也是,我还得陪着妹妹呢,就不搅合你俩了。你们放心,妹妹如今啊虽然自怨自艾,但有我盯着,万不会叫她孤独终老。”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终于,严之瑶挥了挥拳头。

  严琤才不理会,又是三个头嗑下。

  最后两人才对着最边上的墓碑嗑头。

  “我的命是你换的,本帅不会白活。”严琤端了酒水撒下,“你不是一直惦记着酒么,还怪我不给你喝,现在你能尽情喝了,不会误事。”

  他伸手去拣了墓碑上的枯叶:“对不起,不能给你一个自己的墓碑,你说你是孤儿,那往后,你就做我严家人,下辈子就不孤单了。”

  严之瑶鼻尖酸涩,别过头去。

  待北域长史府正式运转,戍北军全数交接完毕,已经快近夏日了。

  县主府里种了好些花,皆是露华与春容在打理,这种活计严之瑶是做不来的,实在是养活不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跟草木犯冲。

  这一年,两个名字响彻整个大桓。

  一个,是开辟西南商路,兴建岑州的左修齐。

  另一个,便是杀敌如神,一举平定北狄,扩大桓疆域的裴成远。

  人都是看山说山,看水说水的。

  倘若是以前,一介武将,许多人家合该商榷,可如今眼见裴家如日中天,那些个顾虑云云都得再摆一摆。

  因而这一年京中有头有脸说媒的最常跨的两个门槛便是左家与裴家。

  就是前者么,一般都是主母包氏出来打马虎眼,没个准数,偶尔还会是一个姨娘出来接待,叫人摸不到头脑。

  至于后边那个,直接是侯爷出来发了话:“家中逆子属实难管,我们做不得主。”

  “这还得了?从古至今,哪里有老子做不得儿子主的?!这往后,谁人还敢嫁那裴家小子?!怕不是脑子坏了。”严琤磕着瓜子对自家妹妹道,“你说是不是?”

  “……嗯。”

  第97章 比喻

  而事实说明, 脑子坏了的不是一个两个,侯府而今门庭若市。

  侯爷还是那套说辞,用得久了, 媒人也是说了,将军久不回来,难不成是婚事不要了么?去封信之类也是可行的。

  到了这几日, 便就听闻是蒋氏犯了旧疾, 侯爷直接闭门谢客, 说是要清静些才能养好。

  这话一放出来, 谁还敢去扰。

  看起来似乎也就只能等着裴成远回来再说了。

  殊不知人们一条路走不通,自然便就想到再凿一条来。

  这直接来的不行,曲折迂回些也是不嫌麻烦。

  严之瑶听闻蒋氏病了有些坐不住, 她原先就知道蒋氏身子不算好, 只不过她入侯府后的日子里没见她如何,以为大概是好了,没想到竟然又犯了。

  露华也说不清夫人是病在哪里:“此前有时候是头疼,有时候就是身上不舒爽, 常染风寒,身子弱。自打小姐入府后倒是好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回是怎么的。”

  春容也道:“夫人是欣兰姐姐伺候的, 我们年纪小, 那会也用不上我们。”

  严之瑶点头:“去替我递个拜帖吧, 我去看看她。”

  “小姐能去, 夫人定是开心的!”露华笑了, 转身出去。

  只是还不及出去, 县主府却是被旁人先行递了拜帖进来。

  梓巷已经冷清很久了, 便是铺子也就几家。

  也不是好招揽的生意, 卖的皆是手艺,伞坊与瓷器铺子相对,两家的老板没事隔着街聊天,这日瞧见一辆难得的精致马车进去,皆是探头瞧着。

  “这县主自从说是要守孝三年,已经深居简出多时了,倘若是不说,谁晓得咱们梓巷里还住了个人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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