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然合理,却透露着说不出的古怪,李苏寻常不是那么爱多想的人,此刻却怎么也不想开门。
她踌躇着问:“那你前男友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不会,我没告诉他你的住所。”或许是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于急切不好,许郝丽声音变得温柔,“你开门,我快困死了。”
李苏一点点打开房门。
客厅里的灯光透过门的缝隙照在门口,好朋友许郝丽站在门前,见她开门一脸喜色,伸手抓着门想打开进来。
李苏下意识多探出脑袋瞥了眼,就见她身侧楼梯昏暗处站着无数个黑白扭曲的影子。
借着微弱的光,她甚至能看到那些影子狰狞恐怖的面容,吓得猛地关上房门。
许郝丽及时收手才没被夹住,看着紧闭的房门满脸狐疑,眼中略有不耐:“你干什么啊?差点夹住我的手了,还好我动作快。”
“我今天没洗澡,身上一股臭味,快让我进去洗澡。”
“李苏?李苏你说话啊?”
“你别住我家,我不舒服,你去别的地方吧。”颤抖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许郝丽极为不高兴:“我都特意来找你了,你让我去别的地方?咱俩是不是好朋友了?”
“我不开门。”李苏透过猫眼,试图想看看那些东西是跟着许郝丽一起来的,还是因为自己。
猫眼后是许郝丽愤怒的脸,她抬手不停拍着门,非要李苏开门,而她身后是那些原本在楼梯处的黑影。
距离太近,李苏能看清那些东西脸上的皮肤纹路,不同于人类的鲜活红润,它们的脸是一种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灰。
随着许郝丽拍门的动作越来越快,它们就像是受不了一般,开始捏着许郝丽的脖子、肩膀。
许郝丽受到影响,活动几下僵硬发沉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叫喊起来:“李苏,你到底开不开门?”
外面只有许郝丽手机手电筒的灯光,光线很暗,李苏很难看到她脸上的具体神色,却能感受出那声音中的狠意。
她没说话,正要往后退关上猫眼时,许郝丽发现了她正从猫眼偷窥着自己,瞬间贴上来:“开门,再不开门信不信我进去杀了你。”
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占满整个猫眼,再加上那夹杂着恶劣与杀意的语气,李苏眼前发黑,心脏差点被吓到骤停,呼吸都忘了。
她根据身体本能地后退两步,说什么也不开门。
“李苏,我杀了你,杀了你信不信。”长久的沉默让许郝丽不可抑制地尖叫起来,发疯般踹着门,甚至还用长长的指甲不停抓挠着门。
尖锐难听的声音刺激的人头疼,偏偏大脑却在这种声音下越发清醒冷静。
都这么大的声音了,楼上楼下的住户就不说,对面的住户竟然都没有听见动静,她和许郝丽仿佛被正常世界隔绝了一样。
“李苏,开门,你不开门我就要死了,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杀了你嘻嘻嘻……”门外的许郝丽彻底陷入癫狂,“上次就该杀了你,我家刚好还有个空位。你开门,开门我就不杀你,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们的关系是真的好,你开门。”
李苏眼皮乱跳,来不及细究她那些话,拿出手机准备报警:“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门外顿时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李苏原地迟疑两分钟,缓缓凑近大门听了听,又怕自己听得不仔细,将耳朵贴在门上。
她不敢看猫眼,怕许郝丽的眼珠子又出现猫眼中。
耳边静悄悄的,只有胸腔里“咚咚”不停的心跳声,就当李苏以为许郝丽离开了,准备回房间时,一声“嘿嘿”在耳边炸起,紧接着许郝丽幽幽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在,也知道你现在正贴着门偷听我走没走哦,嘿嘿。”
尖细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那怪异到极致的语气犹如无数张密密麻麻的网,穿透大门直击李苏,将她缠绕到喘不过气。
她眼前一黑,直愣愣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
医院走廊人来人往,躺在病床上的百北没有任何病人的样子,手机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最后终于消停。
同病房的大爷看了他一个小时,见没再有电话打过来,笑了笑:“小伙子什么工作啊?电话一个接一个。”
“保密工作。”百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主动拨出去一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那边的人正守着手机,电话几乎立刻接通。
“你好,我是昨天给你名片的那位。”百北下了病床,走到窗前,注意到好奇打量着自己的大爷,压低了声音,“你现在需不需要帮助?”
“不需要,已经解决了,老板很厉害,昨天要不是她帮我,说不定我早就死了。”李苏声音闷闷的,不等百北说话,她继续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冲我来的吗?”
百北一顿:“是不是你现在应该有答案了。”
李苏刚从警局出来,闻言愣了愣,扯唇苦笑出声:“我还是想不明白,我朋友杀了那么多人,我看到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是她杀的人,可是它们跟着我干什么?难道因为她杀了人之后害怕躲在我这里的原因?可我不知道她杀人了。”
昨天晕倒后醒来是第二天下午了,李苏收拾好准备出门时,警察找上门了。
做完笔录才知道许郝丽杀了很多人,都藏在她家里,最开始说的什么和男朋友吵架,都是杀了人不敢住在家里,才特意跑过来和她住一起。
昨天那所谓的前男友找她复合也是她杀了前男友,嫌弃和尸体待在一起不好闻才来她这边。
这件事还是她神叨叨地跑去警局自首才捅破。
李苏见了许郝丽一面,疯疯癫癫看着完全不是正常人,但对自己杀的人却能准确说出所有细节。
百北打了个哈欠:“按理说不会找你,你看看她有没有送过你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李苏一眼注意到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镯子:“送了我一个镯子。”
这是几个月前她过生日许郝丽送给她的手镯,一圈白珍珠,中间是个银色的圆球,她一直戴到现在。
李苏将手镯描述了下,手机那边传出百北的声音:“你可以把那个银色的圆球打开看看。”
李苏没仔细看过这个圆球,现在摘下来一看才发现这圆球下面有条细小的缝隙,往两边掰可以打开,等到她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禁呆住。
“有个超级小的玻璃球,球里面是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
百北主动打断她:“里面放着的是你朋友的血,这几天跟着你的那些东西就是把你认成了她,想弄死你。她肯定知道身边有东西跟着,所以甩给你,让你当她的替身,帮她挡那些东西。”
第6章 第六章
李苏整个人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咬紧牙关,想起过去许郝丽的种种不对劲,只觉得自己白痴至极,竟然一直没发现,还差点替许郝丽挡灾,甚至是付出生命代价。
“你身弱,最好少走夜路,也别去没有灯的地方,平时没事多晒晒太阳。”百北说。
“谢谢你。”李苏深吸一口气,“也麻烦你帮我谢谢老板,要不是她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不用谢。”百北笑眯眯道,“你要是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一下。”
李苏疑惑:“怎么帮?”
百北激动道:“帮我劝劝你口中的老板,不要浪费了自己一身本领,来我公司上班。”
想到他那天说的话,李苏抓抓耳朵,歉意道:“这个你还是别抱希望了,我这人口才最不行了。”
……
休整一天买齐所有东西后,陆端午开着她那辆电动三轮车重新出摊。
这次她换的位置距离上次足足有五公里,百北倒是没找过来,但陆端午一分钱也没赚到。
因为这条来小吃街也有人卖蛋炒饭,并且是在她出摊后没多久来的,所用工具看着很新,估计是第一次出摊。
每次有人来陆端午这里买蛋炒饭,还没来得及付钱,旁边那位就会大声吆喝起来:“来我这里吧,比她的还好吃,主要是便宜,三块钱就够了。”
七八块钱的蛋炒饭已经很便宜了,三块钱的蛋炒饭简直和白送没区别,客人一听全跑隔壁去了。
陆端午也不急,戴着墨镜,躺在带来的椅子上,轻松自在地过了半天。
三块钱的蛋炒饭直接火了,来巷子的人几乎都跑去隔壁摊前,老板年纪和陆端午差不多大,手从始至终就没停过,再加上夏天又热,脑门上都是汗。
忙过饭点,她再也忍不住,拨通一个电话,背对着陆端午小心翼翼地对着手机说:“我一天下来就没闲着,手都要断了,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明天你自己来,我不来了。”
手机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老板的语气才好一些:“知道了,我试试吧。”
话音落下,余光出现一只手,从她放着钱的盒子里拿出两百块轻轻摇晃了下:“我原本的营业额,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