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_岳上飞天镜【完结+番外】(38)

  见此情景,宁昭公主愈发气得牙痒,凭什么她贺长情身边就连一个金玉奴都是如此卓尔不凡,他又凭什么只是一个金玉奴!意识到自己这些羞于启齿的心思,越发地让宁昭公主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无妨,一个奴隶还入不得她的眼,若是能让贺长情吃个哑巴亏,那才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走了!本宫倒要看看贺长情的规矩学得如何了?”言罢,宁昭脚下快得好似生风,带着一干人等,又风风火火地赶去了贺长情和三个教习嬷嬷所在的凉亭里。

  那三人,可是她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在宫中既有资历又有威望的老嬷嬷,遇上她们,任凭贺长情手眼通天,不也得乖乖认栽。

  只是下一刻,宁昭公主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说好的教习嬷嬷,各自还都带了戒尺来,可如今这戒尺怎么反倒跑到了贺长情的手里?

  “手伸出来。”贺长情弯着腰身,一只胳膊肘撑在膝头,正拿着戒尺欲要打在三个嬷嬷的掌心之上,“学艺不精,这个动作也不对。”

  “贺长情!”

  听这气急败坏的声音,还真是让人身心舒爽。在高高举起,又要重重落下的手掌劈来之际,贺长情只微微侧身一让,便让宁昭扑了个空。

  若不是那三个老嬷嬷眼疾手快,宁昭公主可就要和冷硬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你怎么敢?她们都是本宫亲自挑选出来的人啊,你居然敢如此折损皇家颜面!”人不能,至少不能一直吃瘪,两头吃瘪!宁昭公主气得眼前一阵阵发起晕来。

  “公主此言差矣。若是她们本身就对宫中礼仪认识有误呢,那请问,找这样的人来规范约束底下人,到底是谁在折损皇家颜面!”虽说有理不在声高,但如若能亮一把声音洪亮的嗓门,很多时候更能将对方震住。

  果然,这一回换了宁昭公主的气势弱了下去:“她们有何错处?都是宫里几十年的老人了,你可莫要信口开河。”

  贺长情抬手一一指了过去:“都说我空有其表,没有魂在。可是这膝盖不弯,手臂举不起来,还有这脑袋垂不到位,她们连像样的表面功夫都做不到,还如何教人?”

  “你们三个,还不快些下去,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宁昭公主一时羞红了脸,竟也将最开始的怒气冲淡了许多。

  贺长情将戒尺塞在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嬷嬷怀里:“劳驾带走。”这一遭,也算是她误打误撞。毕竟三人占了岁数的劣势,人老了自然动作有所走形,本就禁不住过多挑剔。怪就怪,是她们挑刺在前,她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公主怎么不说话?不是要学习武艺吗?我此刻正好有空。”说了这半天贺长情也有些口干舌燥,干脆去到一旁的石桌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她的不卑不亢,以及身上那股泰然自若的劲,倒是让宁昭公主大开眼界,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人来。

  “本宫是故意来迟的,贺阁主也不生气?”她目不转睛地打量着贺长情的神色,只要贺长情的脸上浮现出哪怕一丝怨怼不甘来,自己或许都不会如此迁怒于人。

  她不是不分青红皂白,桑城金矿一事,确确实实是琼华姐姐有错在先,她只是看不惯总是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的贺长情,似乎任何人都可以不被贺长情放在眼里。

  皇兄允她建立鸣筝阁,还不必依附于皇室一脉,这样的大权旁落,皇兄是怎么敢的?

  “既然公主主动提及生气,那我们也就不要兜圈子了。我向圣上禀明桑城金矿的事情,于公,我身为北梧的民,既然知情,那就不得不言;于私,我与郡主并无交情,反倒是郡主意欲灭口之人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不明白自己何错之有,公主为何要迁怒于我?”

  这字字句句地逼问,都将宁昭公主问得哑口无言,她又何尝不知自己好生无理:“本宫……与郡主私交甚深。本宫既不是皇兄,亦不是大臣们,只是一个养在深宫里的公主,所思所想只想着自己的闺中密友,也没错吧?”

  “那就对了。身份不同,看到的东西便也不同。我不指望公主能理解我,但也请公主莫要为难于我。”贺长情喝够了那几个老嬷嬷备下的粗制劣茶,便站起身来,“圣上发话了,让我三日后便送郡主回其原籍,既然公主也无心习武,不如我们就各退一步。”

  “诶!”宁昭公主想叫人,却也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贺长情消失在视线当中。她苦心设计的好些手段都没能使出去,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结果到头来自己却是被训了一顿?

  她被拂了面子,理应是该愈发生气的,可是在贺长情那好一番长篇大论之下,她这气却没有了由头,只好独自喃喃着:“下回你最好不要再动本宫身边的人,否则……”否则真不能饶了你!

  第31章 原籍

  “掌柜的, 帮我把你店里的云片糕、荷花酥还有八珍糕都包起来。”临行之前,贺长情特意绕道来到了京都里赫赫有名的点心铺子云香居。

  她一早就派人打听过了,云香居里的这些糕点都是琼华郡主往日的最爱, 如今要被发配回桑城,若在口腹之欲上能尽量满足她一些,想必这路上也可以省去些麻烦。

  其实贺长情始终不解, 京都里放着那么多大小官员不用, 梁淮易怎么偏偏选中了自己?说是同为女子, 路上有她照应, 琼华郡主也可以少受些罪。可是他莫不是忘了,琼华郡主私藏金矿,从中牟利一事可是经由她口捅出来的, 这一路上, 日日朝夕相处,琼华郡主不得烦死她?

  当然,贺长情也很烦这位娇滴滴的郡主就是了。如今这郡主身份不再,与庶民无异, 怎么还认不清现实?整日里拿腔拿调的。

  “主上,我帮您拎。”看着贺长情两手挂满了细麻绳, 她整个人都快被那些油纸包给埋了进去, 祝允赶忙上前将所有的东西都接到了自己的怀里, “怎么买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不过就是为了堵她的嘴而已。”对于贺长情来说, 路上能清净一些都是好的。

  贺长情将几包包好的点心隔着马车车帘塞了进去:“肖静月, 这些都是按你的口味买的, 此去桑城, 一路上定然比不得京都繁华自在, 还望你能早做准备。”

  “本郡主不吃!别以为用这些穷酸破烂就能打发讨好了我!”

  马车之中, 肖静月气鼓鼓地将那些点心盒拆了开来,又泄愤一样地一股脑地扔了出来,无论是包装还是糕点,全都招呼到了贺长情的额头上。

  贺长情将一口恶气压了又压,才没有当街同人叫嚷起来,任凭她功夫再高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对着这个落魄的郡主动手不成?

  她只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沾染着的点心碎渣:“有几点我要与你说清楚。从今往后再没有琼华郡主,只有庶民肖静月,你别总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平白招惹不快。还有,你说这些是穷酸破烂,可上面的标记是云香居,按照你的意思,那你往日也一直是吃这些破烂了不成?最后,我贺长情从前不需要讨好你,现在往后更不可能。鸣筝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本不需要给你买这些,不过是看你可怜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我们走。”贺长情这句话是冲着驾车的车夫和祝允说的。

  车夫赵青峰也是自己人,只是腿脚早先出任务时落下了病根,如今只常年在阁中驾车养马。胜在知根知底,用来可信。

  “那个。”祝允先是抬手虚虚拦了一下她,随后又从身上摸出一方干净的素帕,一一替她细心拂去了那些残渣,“主上,您的头发上……还有。”

  “我自己来吧。”贺长情还不习惯有人同自己贴得如此相近,于是便一把将帕子夺了过来,胡乱擦拭了几下,“不过我倒是忘了,你从前身上可没有这如此讲究的东西,什么时候带上的?”

  “也就是这几日。阿允怕再发生沈府那样的事情,如果有人要对主上不利,干净的手帕好歹能为您……还请主上恕罪,阿允不是要咒您受伤,我只是,我只是……”说到后来,这祝允自己便不知想到了哪里去,诚惶诚恐得不成样子。

  “你啊,太过谨小慎微了。”贺长情将人扶了起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是关心则乱,我知道你没有坏心的。”

  桑城距离京都算不得远,是以只是马车那样缓慢的脚程,他们用了不过五日便到了地方。

  马车之外,贺长情敲了敲车壁,问道:“肖姑娘,家中可派人来接应?”

  路上耽搁的时日稍久,足以令人想通许多,譬如眼下之处境。肖静月虽仍旧心气不平,但好歹说话没有那样冲了,勉强也能做到有问必答:“家中尚有几个叔伯在,只是他们上岁数了腿脚不利索。肖府坐落在青红巷的巷尾里。你们若是方便,把我带到那里即可。”

  “好说。”贺长情抬了抬下巴,让赵青峰将马车往青红巷的方向去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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