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奴_岳上飞天镜【完结+番外】(10)

  就是这凉意中怎么好像带了点儿熟悉?嘿,大白天的真是邪了门了!

  左清清面带不解地四下一望,就和他家主上恶狠狠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闭嘴。”

  左清清见状立马用两根指头捏住嘴巴,示意自己绝不再多话。

  “小道长,不知长衡道长打算何时动身?”贺长情的态度绝对算得上恭谨,生怕叨扰了这些方外之士。

  “我家三皇子每日卯时起便要打坐参禅,直到亥时才歇下。何时见你们?且等着吧。”

  原来竟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主儿,贺长情笑意不减:“我等自然是听凭三皇子调度。不过王府早已洒扫一新,听闻京中各位大人送来的奇珍异宝都被堵在府外,就等着三皇子回去亲自查验呢。”

  眼前这人虽然也是一身道士打扮,但口吻语气显然是三皇子的贴身下人,果然经不起诱惑。留了句等着,便飞也似地回去禀告了。

  “主上,金银财宝对下人有用。可那位毕竟是皇子,看不上这些黄白之物,万一还赖在里面不出来呢?”一旁站着的沈从白想想里面那位的身份,不免忧心忡忡。

  “啧,怎么说话呢?祸从口出,你要留心。”贺长情一掌拍在沈从白的肩头,“奇珍异宝是说给那下人听的,前面的王府才是令三皇子动心的存在。”

  一个生来便不被认可,空担一个皇室血脉名头的皇子,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他本该有的一切。如今先皇已殁,新皇顾念着手足之情欲要迎他回京,诚意便是昭告天下的长晟王和长晟王府。

  三皇子,不会不动心的。

  果不其然,那下人回去不过才短短一刻钟的功夫,三皇子便在左右的簇拥之下现身了。

  只见这位三皇子身形清瘦无比,一身宽大的道袍将他整个人裹在其内。风一吹,道袍猎猎作响,仿佛他人都能跟着被吹上天似的。

  “本皇……本王身上乏力,贺阁主一直傻站着是打算看笑话吗?”这一开口,真是病比西子胜三分,势比城墙厚三寸。

  “王爷请。”贺长情接过长晟王递来的胳膊,将人稳稳当当地搀住。

  这是明摆着在刁难人了。祝允在旁没忍住轻喊了声:“主上。”

  贺长情一个冷冷的眼风甩了过去,勒令祝允闭嘴。

  祝允大多时候不通人情世故,看不明白形势如何,但好在他是个听话的属下。接受到这一信号之后,便也乖乖地避让到一旁。

  贺长情能感知到那双紧紧跟随着自己的视线。只能说,祝允太紧张了。

  这位长晟王啊,是打定主意要拿他们鸣筝阁撒气立威,更是看出她这个阁主在朝中并无一官半职,倚仗的不过就是圣上恩宠与信任,但伴君如伴虎,哪有什么长盛不衰一说。所谓鸣筝阁,不过就是比那些江湖门派略高一筹而已。

  就算事实如此,也证明不了什么。无论是她,还是鸣筝阁,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贺长情将人送到马车上,千叮咛万嘱咐地对车夫道:“李叔,驾车稳当些,莫要颠了长晟王。”

  长晟王将一切看在眼中,暗暗思忖起来。这女子倒是有点眼色,懂得审时度势。于她而言,既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却也是一件祸事。有眼色,便意味着不敢轻易翻脸,在天潢贵胄面前岂不是只有逆来顺受的份儿。

  无人知晓长晟王的思量,众人在贺长情的安排下整装,即刻朝着京中进发。

  沈从白扬了扬手中的鞭子,骑马赶到贺长情身边,低声道:“主上,我怎么觉得这位王爷似乎不怀好意呢?”

  “不是你觉得,而是事实如此。”其实站在长晟王的角度,那这一切也就合理了起来。不拿他们出气,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从白愁眉不展,甚至捏紧了拳头,好似如临大敌:“那难道就任由他欺辱了不成?”

  “他不敢。”

  像是再懒得和他们这群手下多言,贺长情猛地一夹马腹,策马飞奔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沈从白不解,只能向身后的左清清求助:“清清,我我是不是话太多,惹主上厌烦了?”

  左清清自然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人:“祝允你去……”

  话音未落,那金玉奴便已如离弦的箭一般骑马冲了出去。左清清感到自己颜面扫地,不禁双颊发红:“他这什么意思,着急表忠心?”

  沈从白只耸了耸肩,示意他也不明白。不过祝允作为金玉奴,日日跟在主上身边,理应是最了解主上的。这个时候当仁不让地追上去,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一气跑出老远,贺长情在一岔路口前停了下来。左右两条道上都爬满了这个时节特有的绿意,生机勃发。乍看之下,确实没有区别,贺长情坐在马背上端详着周遭,费了好一番气力,才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就在此时,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串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这个祝允,来得可真是时候。贺长情的声音不禁冷了下来:“谁让你跟来的?”

  主人这是,生气了?祝允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不知说些什么好。

  好在紧张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贺长情调转马头:“你去告诉他们,前方山石崩塌,原路不通,我们改走官道。”

  眼前的两条岔道都长满了花草树木,一模一样的景致,并无任何区别。主人行至这里也再未有行动,是怎么看出的原路山石崩塌?这些疑惑只在脑中一闪而过,祝允并未当回事:“是。”

  他真正当回事的只有贺长情所下达的指令。

  大批人马在贺长情离开后,依然保持着原速前进,直到迎面有人骑着马疾驰而来,众人才被迫停了下来。

  左清清眯了眯眼,认出了是去而复返的祝允:“小白你看,祝允回来了。但怎么就他一个人?”

  谢谢,我不瞎。沈从白这个时候不想说话,他只觉得自己更郁闷了。主上未归,岂不是真的在生气?那他还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好在祝允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说前方山石崩塌,主上下令改走官道。

  沈从白闻言正色起来,朝着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走官道。”

  队伍里的这一小小变动立刻引发了某些人的不满。

  长晟王身边的下人挑起马车车帘,语气很冲:“为何突然改道?”

  沈从白脸上藏不住心事,如果让他去说明情况,难保不会横生波折。

  考虑到这一点,左清清率先下马走到了马车近前:“回王爷,我家主上在前方勘得路况,原定的路段发生了山石碎裂,道路阻塞,若是继续下去恐会有性命之忧啊。”

  “就是他来传话的?”马车里端坐的长晟王把头凑了出来。这离得近了才瞧得仔细,日光照在他那张血气两亏的脸上,愈显病态,像是下一刻人就要没了似的。

  左清清不适地转了转眼珠,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索性看向了祝允:“祝允,王爷叫你。”

  祝允虽不知何故,但还是不敢怠慢。

  “本王听说贺阁主有个养在身边多年的金玉奴,就是你小子?”说着,长晟王还朝他勾了勾手,示意走上前来。

  这轻蔑的语气,还有这似曾相识的动作,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人,但祝允却还是在眼前人的身上看到了秦知行的影子。

  莫不成,这些达官贵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祝允抿了抿唇,似是还在斟酌犹豫。

  “本王让你过来!”祝允的犹豫,正好给了长晟王大发雷霆的机会,“你是聋了吗?还是说,就连一个小小的金玉奴都敢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于是乎,众人眼看着那走起路来还打摆子的王爷像是肋生双翼一般,忽然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又是挑开帘子下车,又是飞起一脚踹在祝允的胸口,一连串的动作行如流水。甚至这位王爷在做完这些之后,还能脸不红气不喘地质问他们,更是扬言要端了整个鸣筝阁。

  左清清被这一幕吓傻了,他边上前扶起祝允边咬牙道:“你说你没事犯什么倔,惹了他,我们几个都要被你害惨了。”

  “长晟王这是怎么了?好大的火气啊。”

  贺长情在前方路口迟迟等不到人,只好亲自回来请人。她有猜测想必是长晟王故意为难众人,却不想一个落魄王爷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把事情做得如此之绝。

  “贺阁主来得正好,本王有话问你。”长晟王指着面前狼狈的几人,“你平日都是怎么教导下人的?竟纵得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一方中气十足,另一方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究竟是谁不把谁放在眼里啊。贺长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王爷多心了,他们只是怕冲撞贵人。”

  “本王原本还觉得奇怪,看到贺阁主你,便也懂了七八分。主子都如此张狂,还怎么管束下人?”说到最后,这长晟王的情绪竟是越发地激动,就连一张没有血色的脸颊都染上了几抹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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