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累世积累也不过两百万两白银,可他就是捐了。
像他这样不慕名利,一心为民的好官怎么就不能多一些呢?
容越想,怪不得他偏心子昀呢。
苏祁阳在苏蓁蓁出嫁之前,把这个方子的三成分红给了苏蓁蓁,这是他宝贝女儿自已捣鼓出来的,他可不是那种黑心爹。
苏蓁蓁当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直接就扑上去抱着她亲亲爹爹。原先她以为她爹爹愿意给她和她二哥苏钰平分家产就很爱她了。
没想到她爹爹居然把方便面食的方子分红也给了她,苏蓁蓁还以为这个方子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呢。
谁让这是古代呢?
哪怕是现代,也多的是把家产留给儿子,只给女儿一些嫁妆的。
嘴上说得好听从小把女儿如珠似宝地宠着长大,她有六七个亲哥表哥堂哥宠着,结果家里产业还是没有她的份,别提继承权了。
苏祁阳简直受宠若惊,他宝贝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主动抱过他了?上次还在蓁蓁七岁时呢,女大避父,唉。
苏蓁蓁从苏祁阳怀里抬起小脑袋,眼眶水盈盈的,“爹爹,这方子太赚钱了,咱们给陛下一成,我拿一成,大哥二哥拿半成。”三成分红一年就有二十万两银子,五年就赚到半个苏家百年家业。
钱太多了也不太好,烫手。
苏祁阳微愣,须臾,笑道:“蓁蓁,你舍得?”这银子可直接去掉了三分之二。
苏蓁蓁笑了笑,“爹爹,银子是花不完的,我又不是没有钱,亲人不比银钱重要?”她又花不了那么多。
苏祁阳旋即道:“以后如果你大哥二哥欺负你,爹爹打断他们的腿。”这么贴心的妹妹上哪儿找去?
不过他还是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包括两个儿媳妇,他得考验一下他们。
“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一个大臣衣裳都湿透了,嘴唇起皮发白,他算是知道了陛下的用意了。
苏祁阳冷不防道:“嘿,宋老弟,你今日割的这些稻子,要交六成田租给我,还要交一成的税。”他就是按最没良心的地主做派。
一个成年劳力用镰刀割一亩地的稻子的大概要三个时辰,一个时辰三分三的地,而官员们大都养尊处优,一个半时辰平均也才割了一分地。
那大臣脸都白了,“苏首辅!你说什么?”他直接破音了!七成!他辛辛苦苦割了的两斗稻子!到手居然才六升!“你个周扒皮!”
一石等于十斗,一斗等于十升,一升等于十合。
旁边有人笑道:“宋大人,你家田租不是六成?”这会儿知道自已是周扒皮了。
宋大人讪讪的。
锦衣卫们看着这些大臣和他们一样,顿时有点苦中作乐,继续干活。
好不容易到午膳时分,结果他们居然和佃农们吃得一样。
大臣们都没了形象,直接坐在自已马车上自带的交椅上,坐在树荫下面,看着手里的杂粮窝窝头,一个白面馒头,几片油光发亮的大肥肉,一碗野菜汤。
欲哭无泪地看着不远处吃得津津有味的陛下和苏首辅还有燕王殿下和燕王妃。
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这么难吃是怎么咽下去的啊!
他们还不敢吐出来,不然陛下都能吃的他们吃不下,这不找死吗?
他们又没有陛下尊贵!
容瑾宸战场上有时候后勤补给不足,连杂粮窝窝头都吃不上,他并不挑。
苏蓁蓁她方才在众大臣来之前,点心吃了个七八分饱,这会喝着御厨做的野菜汤,怪开胃的。
她把窝窝头和大肥肉都拨给容瑾宸了,自已啃了半个喧白柔软的白馒头 ,“宸宸,吃不下了。”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容瑾宸毫不嫌弃地伸手接过,抿着唇朝她笑,“卿卿吃不下就别勉强,别到时候嗓子疼。”他还是有点担忧的。
她优雅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瓷做的,哪就这么脆弱了?”野菜又不是没吃过,而且这野菜是焯过水,用猪油炒过的,还挺香。
容越这会正默默地啃着杂粮窝窝头,他看了看一边喝野菜汤一边啃杂粮窝窝头的苏祁阳,“子昀,朕突然觉得自已做得还不够。”京郊上等田地的佃农,田租四成尚且不能顿顿白米白面,边疆偏远地区是什么景象?
他只是更加坚定了要变法改革的决心。
第109章 减租
大臣们只得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逼着自已啃以往别说吃,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杂粮窝窝头和野菜汤,对了,还有大肥肉和白面馒头。
容越手上拿着一个杂粮窝窝头,笑着走过来,众大臣战战兢兢起身,“众爱卿都坐下,大家辛苦了。”又坐在于福海搬过来的黄花梨交椅上。“今日上午哪位爱卿割稻子割得最多?”
容越是知道武将都有一把力气,就算刚入门不怎么会操作,也肯定比文臣割稻子割得多,所以他并没有喊武将。
又补充道:“子昀比你们先来,他不作数的。”说着又啃了一口窝窝头,还真别说,这口感还行。
一众大臣目目相觑,还是锦衣卫都指挥使陆丰回了话,锦衣卫文武双全,还负责热心肠帮着众大人分类统计,“陛下,各位大人成果都不相上下,拔得头筹的是宋大人。”那个周扒皮。
容越瞧着这人就是方才说“周扒皮”的他的好爱卿,六成的田租,明明北方普遍田租都是五成。“宋爱卿,先前朕仿佛听见你喊子昀周扒皮,发生了什么?”明知故问的语气,偏偏宋大人还不敢不回答。
他语气勉强,脸上带着微笑,还有割稻子没擦干净的稻灰,“回陛下,微臣是觉得六成田租高了些。”没办法,大家都听见了,他也不能掩耳盗铃啊!
他的钱,呜呜呜……
容越目光微动,语气平静地问:“据朕所知,大秦北方田租都是五成,怎么还有六成的呢?”眼神带着压迫感,宋大人的里衣都湿透了,汗如雨下。
宋大人暗道自已简直就是大嘴巴子,好好地为什么要喊出来,这会儿陛下可算逮到人了,他的钱……
“陛下,微臣经过陛下的言传身教,意识到自已从前愧为百姓父母官,微臣要向苏首辅学习,田租减免到四成。”这就亏了他三分之一了,亏大发了。
容越很是满意,果然他的好爱卿还是很多的。“既然宋爱卿意识到了自已的不足,朕就不追究你以下犯上辱骂首辅了,晚膳同朕一起用。”宋大人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一点点,如果像富安侯一样,他还活不活了?一万两真的太多了!
没等容越再次发话,众位大臣闻弦歌而知雅意,“陛下,臣等也愿意向苏首辅学习。”他们的钱!呜呜呜……
每日一问,苏子昀什么时候失宠!
气死他们了,为什么苏子昀不是寒门!
苏蓁蓁看着他们,没忍住把小脸蛋全埋进容瑾宸怀里,努力憋笑,好好玩。容瑾宸默默地侧着身子,挡住了她上扬的嘴角。
苏祁阳不动如山,一看就是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容越笑眯眯地道:“众卿还得养家糊口,四成朕不忍心,就五成吧。”听着陛下的话,他们感动得眼泪汪汪,绝大部分人收的田租也就是五成,相当于他们没有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