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京萝也知道,父亲虽然老是觉得她在家打扰了和她母亲的二人时光,但他骨子里其实还是爱她这个闺女的。
为了抚平父亲受伤的心灵,宋京萝决定给父亲煲个他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
宋京萝被养得娇气,在家里连衣服都不用洗,十指纤长柔软,但为了感谢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她特意跟着芬姨后面去厨房煲汤。
她要做的事情怀素也不阻止,只是叮嘱她小心。
宋京萝去厨房后,诺大的客厅就剩下了傅砚辞以及一对很恩爱的夫妻。
小丫头不在,连接着三人之间的那条线松了。
沉默,客厅里只剩下大屏高清电视里传来的电视剧声音。
是小女孩在国外迷路了,找不到家,心地善良的男孩偶遇了同样中国人的女孩,将她安全送回家。
看到电视里的剧情,怀素忍不住擦了擦眼泪,再抬头,眼里含着感激,“砚辞,当年……谢谢你。”
她明眸杏眼,岁月似乎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还是如从前一般美丽,只是那张美丽的脸上却是泪流满面。
那是一段谁也不敢提起的过去。
那天的夜晚烟雾很大,怀素觉得有些被熏得睁不开眼,他们脸上都戴了保护的面具,仅仅站在门口就觉得头昏脑胀,眼睛都熏得疼痛难忍。
她哭得撕心裂肺喊着她的“囡囡”,但那扇防门却异常牢固,不从里面开根本不能打开。
那天的洛杉矶很冷,冷到怀素的牙齿都在打颤。
恐惧,绝望,无助深深包裹着她。
在连洛杉矶警察都无计可施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怀素永远难以忘记当时的画面,即使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有些压抑,每当回想起来,都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黑暗中的男孩背着光走来,即使遍体鳞伤,脸上满是往下滴着的血,他依然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将小女孩从冰窟里抱了出来。
虽然他那张脸被血和毒雾染得看不清,但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却是深深撼动着怀素的心。
她惊讶的发现男孩脸上竟然没有戴任何防毒面具,而被他视若珍宝抱在怀里的女儿,却戴着面具平平安安地依偎在他身边。
黑暗中露出的光茫让怀素的心燃了起来,她看着那个个子高高的男孩对她女儿说,“宝宝,出来了,要好好活着哦。”
男孩的嗓子此刻被毒烟熏得有些变声,但他依然低着头很温柔很温柔地在小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
月色温柔,男孩眼中的温柔比月色更甚。
怀中的小女孩大概因为惊恐早已昏睡过去,就这样离开了她依赖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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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过去宋泊南没有亲眼看见,但却从妻子的描述中感受到了当时的悲惨和不幸。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男孩在那场暴力事故中离开,但没想到多年后,那个男孩又遇见了他的女孩。
他们相爱了。
宋泊南曾经调查过无数次当年洛杉矶那场暴力事件,但对方势力太强,就连警方都难以去追踪。
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当年躲在背后的那股势力,也许只有傅砚辞知道。
但无论怎样,这个男人都是他们家的英雄。
是他将唯一的防毒面具给了他们的女儿,之后的很多年,怀素对于那天傍晚在洛杉矶冰库门口看到的事情都感到一阵后怕。
到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仍然心有余悸。
却不想,面前这个沉稳英俊的男人,压着声音开口说,“不,是我谢谢您,多年前在一座小岛上,有一个少女要自杀,我父母去救她时,被海浪卷走,是您拉住了想要跑过去的我,我才活了下来。”
是了,刚刚有一刻,傅砚辞突然认了出来,当年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海边,伸出一双手抱住他的就是面前这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怀素没有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么深的缘分,她拿着杯子的手有些颤抖,眼框都红了起来,漂亮的眼眸里满是不敢置信,“是你……你是那对夫妻的孩子……”
“嗯。”男人轻点点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她揉着眼睛,接过宋泊南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苦了你了。”
“这么好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还是这么温柔。”
是啊,他经历了别人所没有经历过的残暴与黑暗,但从黑暗中出来的时候他依然挺直腰板,怀抱对生活的热爱和一颗温柔的灵魂。
之后的时间他们保持着沉默,再也没有对这段悲惨的过去提过一句。
直到宋京萝跟着芬姨将饭菜都端上来的时候,怀素才露出温柔的笑意,“囡囡辛苦了。”
她起身走到餐桌边抱了抱那年险些失去的女儿。
“不辛苦的。”宋京萝眼角含笑,她轻柔地拍了拍母亲纤细的肩膀,“是妈妈辛苦了才对。”
“囡囡乖。”
怀素比女儿矮上些许,她的美是温柔的,江南水乡长出来的姑娘身上有种干净柔和的纯粹,她一开口就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傅砚辞的母亲也是出生江南,对怀素他也有种骨子里的亲切感。
而对于这个和自己颇有缘份的女婿,怀素也极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