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薇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也愿意帮哥哥!”
“帮我?”
纪薇拉住他的手,“等妈妈回来,我带哥哥一起离开。”
那他们可能这辈子……都走不。
明明知道不可能,盛隆还是反手抓住了纪薇的手,十指紧扣,紧紧攥住。他知道,这可能是他这辈子仅有的光,他没有理由不要。
02
盛林荣对纪薇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对比刚来盛家,在孟晴德频繁的吵闹下他的态度渐冷,可随着纪薇长大,每次盛林荣回来,都会对着纪薇失神。
他在想什么?
盛隆不认为这是个好兆头,只能将纪薇看得更为严密。
其实大多数时候,孟晴德都是无害的。
她的刺只会对准盛林荣和盛隆,一个照出了她的卑微,一个体现了她的无能,所以每当看到他们,她会恐惧会绝望,为了自保她必须强大,要先学着去伤害别人。
盛隆不止一次看到孟晴德哭。
为盛林荣哭,为盛隆哭,为自己而哭。
哭她不该与盛林荣吵架。哭她不配做母亲,哭自己活得太失败。其实她怎样都好,唯独不该为了纪薇而哭。
在纪薇住入盛家的第十年,孟晴德险些毁了纪薇。
十五岁,身穿校服的小女孩儿,在盛隆眼中依旧是那个五岁的妹妹,而在盛林荣眼中,成了精怪邪祟。
一次醉酒时的动手动脚,可以用喝多了开脱,无数次的醉酒纠缠,甚至胆大到拽着纪薇直奔卧室,这又该算什么?
盛林荣说:“小薇,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盛林荣醉醺醺,“晓缘,是你回来找我吗?”
男人灼热的手贴蹭到皮肤,犹如火舌舔舐,留下火辣辣的痛感。纪薇拼了命地挣扎,无助抬手想要抓住孟晴德,换来的却是女人怔愣冷漠的面容。
孟晴德是愤怒的。
她知道盛林荣骨子里烂透了,可没想到会烂到这个地步。
明明看出了纪薇的惊恐,看出了她是被迫,孟晴德却只是看着,一动不动看着。
纪薇哭着对他说:“哥哥,我好恨她。”
在她即将被拽入卧室时,是盛隆拉住了她的手。他用桌面的摆件重重砸向盛林荣,又被盛林荣一脚踹开。
当盛隆遍体鳞伤抱着纪薇离开时,孟晴德还在门外站着,含泪的眼睛欲言又止,像是醒悟,又像是愧疚。
如果盛隆今天不在这里,孟晴德最后会帮纪薇吗?
盛隆不知道,纪薇也不知道,或许就连孟晴德自己也不知道。
纪薇说,她是第一次知道恨的感受,它会让正常人化身狰狞怪物,会被摧毁欲支配麻痹理智。这是一种好可怕的情绪,纪薇不喜欢。
盛隆轻轻阖着眼睫,任由她帮自己擦拭受伤的唇角,“你把她看做陌生人,就不会恨了。”
因为陌生,她可以见死不救。
因为陌生,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该。
“如果哪天她死了。”盛隆动了动眼睛,很轻笑道:“也与你没什么关系。”
纪薇似懂非懂,用手指轻轻戳上他鼻梁上的红痣,“那哥哥,你有恨吗?”
“以前有。”有很多。
“现在呢?”
盛隆弯起唇角,“不恨了。”
“是因为也把他们当做陌生人吗?”
“是把他们当死人。”总有一天,会下地狱的死人。
当他的灵魂被葬入黑暗的地狱时,盛隆时常想,如何让他们也来到地狱。
盛林荣的地狱,是丧失金钱地位变成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孟晴德的地狱……是她自己。
该怎么做好呢?
怎么做好呢?
盛隆原想亲手送他们下地狱,可他放不下纪薇。
他总担心纪薇出事,在她房间中偷偷放置了一只又一只的眼睛,透过眼睛,他看到纪薇认真写着作业,偶尔会发呆晃动糖盒,那盒糖果,是盛隆幼时送她的生日礼物,糖果早就吃光了,盒子却被留了下来。
问她为什么,纪薇说:“每次看到它,都能想到哥哥。”
想到哥哥,就会安心。
为了让她安心。
他必须换个法子送他们下地狱。
03
盛隆被绑架了。
绑匪用他的手机打给盛林荣,得到的是一次次挂断。
打给孟晴德,无人接听。
纪平江掐起他的脸,气笑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有的。”
不需要解释,电话已经拨来,是纪薇。
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纪平江久久沉默,不敢接听也舍不得挂断,之后手机传来一条条信息:【哥哥,你没有回家吗?】
【哥哥,你去哪儿了呀。】
纪平江不知该愤怒还是怎样,“看来她很黏你。”
“还好。”盛隆为她辩解,“父母不在了,没有人保护她,会丧失安全感。”
这句话戳到纪平江的痛脚,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那你该去问问你的好爸爸,她的父母怎么就不在了!!”
盛隆像感知不到疼痛,“我可以帮你。”
纪平江:“你给我滚蛋。”
挑选着趁手的砍刀,他打算剁了盛隆,但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杀人,不太熟练。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仿佛盛隆不接,纪薇就会一直打,“还挺倔。”
“像她妈妈。”
盛隆垂着眼睫思索,“你最好给她回一个电话。”
“你是绑匪还是我是绑匪?”明明盛隆话并不多,纪平江还是烦透了他,抬手又要给他一巴掌,忽然听到盛隆说:“找不到我,她会去求盛林荣。”
盛隆把话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报仇,可以泄愤,但不要用你的愚蠢伤害到纪薇。”
这是纪平江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骂他蠢。
“你他妈的!”纪平江给了他重重一巴掌。
“……”
纪平江确实不算蠢。
在得知纪薇的遭遇后,他听进去了他的建议,也不介意是当屠夫还是隐身者。
但他先要确定,盛隆在自己女儿心中的价值。
【想要救他吗?】
纪平江拍下盛隆被绑架的照片,手足无措给女儿发着消息:【给你四十五分钟。】
【游戏开始。】
四十五分钟会不会太短了。
小女孩儿要是因为着急闯了红灯出事了怎么办。
语气会不会太生硬了?小薇会不会害怕啊……
地面摆着定时闹钟,纪平江烦躁的在盛隆面前走来走去,看到盛隆安静的模样,他心中恨恨又要给他一巴掌,盛隆抬眸瞥他,“小薇会看出来。”
纪平江踢在了盛隆的小腿,“大畜c生养出来的小畜c生!”
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活刮了盛林荣。
“哥哥……”体育馆中传来微弱的轻唤。
纪平江打了个哆嗦,将砍刀踢到角落,急匆匆藏到器材后。
没到四十五分钟,纪薇就找来了,仓库的大门被她迟疑着推开,一连叠声喊着哥哥,在看到被绑住的盛隆时,看也不看周围飞扑而来,直接抱住了盛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