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山贼其实是从北安逃来的有罪之人,行事倒是有些义气,之前还帮白召翎送过信。
押送白召翎的差役刚出城走了一日夜就想趁着白召翎睡觉的时候将她砍死,山贼们正好赶上,救下了白召翎。
等白召翎带人去寻自己的父母,父母夫婿连她六岁的儿子都已经被方如茵所害。
她惊怒之下高举火把,召集与她一同守城的同袍,在痛诉方如茵的狠毒之后,四十多人连夜冲进方如茵家中将她一家上下杀了。
白召翎自知杀了朝廷命官便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抄了几个县里豪绅的家,她带着愿意与她同道之人躲进了药壶山。
裴长庚大军在前,她不敢在邓州久留,取道南下,一路上招兵买马。
路过金州,她正好听说了宁王在乐平县安民。
得了消息,白奉翎劝自己的姐姐不如投奔宁王。
杀了朝廷命官,从此为西昭不容,唯一能抵过这大罪的只有拥立之功。
不止亲妹妹劝她,白召翎此时手下已经有了上千人,其中有一人名叫越倾寒,出身大族,曾在玉山书院当过教授,她也劝白召翎投奔宁王。
白召翎下定了决心,当即带人偷袭了北安国的粮车,卷了上百车粮食投奔猪头岭。
另一派屠珲原本是威胜军麾下百户,威胜军投了北安,连同整个商州都落入了北安人手里,他和北安人有仇,不愿投敌,便与数百军中同伴一起趁夜跑了,原本也是想去投奔裴大将军的,可是天灾数月,一路荒土,他们这些人自诩是西昭兵,又不肯做打家劫舍的营生。
这才来投奔了宁王。
这二人有过这样的经历,到了猪头岭看见笑眯眯的阮轻尘自然不肯折服,只想着闯些功绩让宁王看看自己的本事。
功绩又哪有那么好得?阮轻尘自有自己的亲信,息浮屠留下的两个校尉也不是泛泛之辈,白召翎和屠珲手下加起来有三千多人,每当有战事却都只能做些策应、袭扰的“小事”。
白召翎身后有白奉翎和越倾寒,手里也有粮食,还算坐得住。
屠珲每天要看别人眼色,还得提防自己手里的兵被人笼络了去,一日比一日急躁。
这一日,他麾下一队人下山巡视,发现了一个村子里有三四百的北安兵,那队人回来立刻告诉了屠珲,屠珲想了想,将消息瞒了下来,第二天,他点了六百多人,藉口巡防悄悄分批下了山。
这天夜里,他去偷袭北安人,还没到等杀进村子,就被人用箭矢扫去了十几条人命。
屠珲这才明白自己是中了埋伏。
看看各处亮起的火把,两边山上至少有上千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北安狗,心肠都是烂的,咱们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嘴上这么喊着,他心中豪气顿生,举起刀就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山坡上的北安射手手持长弓,正要取他性命,后脑却悚然一凉。
屠珲死里逃生,看着有大队人马喊杀而来,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有人来救了他和他的同袍。
“屠千户生了这么一个大个子,怎么一点脑子都没有。”
白召翎手持一柄长矛,手腕一转,长矛上顿生烈火,所至之处,百草成灰。
屠珲看傻了。
“殿下知道你下山,特意命我等来救你,这灵刀是殿下刚刚给我的。”
北安人既然敢深入此地设伏,自然也有后招,见西昭人来势汹汹,几个草垛挪开,竟然露出了几口灵炮。
白召翎见了那黑漆漆的炮口,也忍不住苦笑。
在她身后,她和屠珲的兵脸上都露出了惧怕之色。
灵弩、灵炮……这等神器绝非人力能抵挡的。
可看着自己的兵失去战意,白召翎还是觉得心中难受。
“难怪柳校尉她们还说我等得继续操练,这灵炮还没放,军心已经散了。”
再次转动手里的刀柄,她大声说:“屠珲你带着人先撤。”
屠珲此时却有了胆气:“撤个甚?一炮轰过来我十刀砍出去!”
心中却知道今日定无善果。
“白千户,今日是某拖累了你……你先撤了,某来断后。”
灵炮被启动的时候发出阵阵嗡响,两人都没有多言,冲到了战场的最前面。
灵炮之威,血肉难挡。
难挡,也要挡。
几千将士,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忽然,远处灵炮所在之地发出了阵阵的爆裂声,屠珲以为是灵炮发动,连忙低头闭眼,却无事发生。
“是殿下!”
白召翎惊喜的叫声让屠珲
猛地抬起了头。
如烟尘般的光雾笼罩着灵炮和炮手,流光之中,灵炮的嗡鸣声竟然中止了。
屠珲只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人站在房顶上,手中拿着泛着微光的灵弩。
“别愣着,杀敌!”
女子的声音微哑,却在此时如惊雷一样震动了屠珲的魂魄。
真的是殿下!
屠珲大喜过望,带着人就冲了上去。
去他的什么灵炮,这辈子能让宁王殿下从天而降救了他一回,他屠珲这辈子值了。
……
“死三百,伤五百,杀敌一千,伤敌六百,缴获灵炮五口,灵弩七架。”
阮轻尘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一张薄纸,唇角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