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鱼鱼连连点头,私下却把“迷心纹”牢牢记下了。
趁着她阿姐在记录整理灵纹,她趁机跑去找她家老大。
刚进房间,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大,你……”
林女侠最后在指根绕了一圈绷带,才看向她,就看见了她红着眼睛,脸上透着恼怒。
像是一只愤怒的小兔子。
“老大,你、你怎么把你的这根指筋又挑开了?”
“我一直都在上药,过两天就好了。”
说话间,林女侠将手放进手套里。
苏鱼鱼却要哭了。
“老大,你现在每天夜里都在偷学西昭的雕灵术,现在又做这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假扮成秋庆宇去西昭。”
林女侠眨了下眼睛,有些心虚。
苏鱼鱼快气死了。
“你是不是早就做这个打算了?!不是说好了要回山海镇吗?”
“鱼鱼,我要是放弃了这次的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杀了襄月姐姐和花花姐姐的真凶。”
林女侠一句话,就让苏鱼鱼的眼泪就怎么停不下来了。
“老大……”
“鱼鱼,能让人心智大乱的迷心纹,找到回用它的人,我们才能找到真凶。”
还不到十八岁的林女侠语气坚决。
深居简出的十一“皇子”也好,“皇女”也罢,趁着现在西昭大乱的时候混进去,是她胜算最高的时候。
“老天爷把和我这么相似的秋庆宇送到我眼前,要是我这都不能抓住了机会,那岂不是一个辜负天意的傻子?”
苏鱼鱼沉默了下来。
四月,西昭和北安在两国交界的玉母山一带兵戈相对,战事绵延四州。
无数百姓被迫难逃,大江北岸一船难求。
与此同时,摇光北向,瑞气西走。
第206章 天命在你,山河在朕(九)
五月末,热辣辣的阳光自树杈间照下,让走在山路上的行人深深叹了口气。
“都说北地少雨水,也没听说是少到这地步啊,怎么树上都不怎么生叶子,连树影都少的可怜,晒得人皮疼,走个山路还得还得蒙头裹脸的。”
牵着马的女子嘟囔了两句,目光从路边黑漆漆的一团上面掠过。
也不知道是田鼠还是兔子,就这么曝尸在了山道上,让崎岖的山路又多了几分荒苦。
马蹄踩在石头上,牵着它们的手在烈日下裹着鹿皮手套,牢牢地抓着缰绳。
“看来咱们前天遇到的那群人说的没错,老大,兴元府一带半年没下雨,咱们要是真想从兴元府北上,还是得早做打算。”
说话的两个女子一起看向牵着马的瘦高之人,那人叹了口气。
“现在整个西昭也没个太平地方,要是不走兴元府,别的地儿L只怕更乱。”
苏鸟鸟和苏鱼鱼对视了一眼,沉默了。
北上一路,比她们想像中艰难百倍,这一个多月来,要不是她们在江湖上打混惯了,怕是还没到了朔州,就成了这西昭乱地里的一把白骨。
就这样,她们的六匹马也只剩了四匹,行李也丢了大半,好在要紧的东西都被她们老大护下了,三人也没受伤。
“兴元府虽然没有雨,也没有乱兵……这就是难得的了,天灾人祸,让咱选一样……怎么让我说得跟选死法似的。”
汗水从湿透的布巾里几l乎要沁出来,眼见影子都要躲在人的脚底下防晒了,林女侠左右看看,发现了一条小道:
“咱们拐过去找片阴凉地坐坐吧,实在不行今天夜里多走一段儿L,这个天再走下去,怕是要中暑。”
苏家姐妹自然答应了。
高树干枯,巨石犹在,坐在高大石块的影子下面,林女侠看看左右,将脸上的布巾一把扯了下来。
布巾下面,她的脸颊上汗水趁机流淌,湿了的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被她不耐烦地掠开。
“老大,咱们两天没寻着水了,水囊里就剩一半了。”
苏鱼鱼晃了晃那一尺半长的大水囊。
“别着急,实在不行就用灵炉生
水,我这还有几l块水灵石。”
林女侠拍了拍自己的身前,用布巾一块块裹好的灵石被她妥善守着呢。
灵炉既然能靠火灵石之力生火,自然也能借助水灵石之力化气生水,只不过南江府不缺水,也就没人想过这么干,林女侠从小就爱鼓捣这些灵器稀奇古怪的用法,才发现了灵炉竟然还有别的用途。
“咱们总不能靠一只灵炉一直生水走过兴元府,现在四下无人也就算了,要是让人看见,只怕又是一场事端。”
说话的是苏鸟鸟,想起之前那些流民和乱兵向她们扑杀过来的样子,她仍是心有余悸。
一国倾覆之祸,真正经历了,才知道什么是人间地狱。
西昭和北安两国同时在三城开战,灵炮轰碎了城门,百姓在屠刀之下慌忙奔逃,尸体绵延上百里,为了活命的百姓又盯上了她们的马,甚至她们的人。
苏鸟鸟轻轻吐出胸口淤积的浊气。
林女侠把脸上的汗水胡乱擦了擦,鹿皮手套也摘了,露出了她伤口已经愈合的右手。
她抬头,透过树枝看向天上的太阳,说:
“先找点儿L干粮吃,小歇一会儿L,等路上的暑气散一散咱们再走。”
苏鱼鱼早就已经打开了粮食袋子,除了烤干的面饼之外还有几l块抹了盐的烤鹿肉,这鹿还是前些日子她在山里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