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萍水相逢的女子竟是北安国的淮南侯,她喝多了酒胡说了两句,偏偏遭了人家忌讳,这能怪她么?
榕树下的于清仿佛在看着山林风景,几个人说的话却都飘进了他的耳朵。
司徒杜若,南平宰相司徒枭的独子,容貌俊美,为人放纵奢靡,却是更配金玉楼。
宋妩兰是南平世家宋家的女儿,宋家势弱,却不安分,天天蹦跶着想要搀和夺嫡一事,她这个上一科榜眼被宋家给予厚望,又怎能入了竹林静堂?
楼笙,这个名字他未曾听过,楼家二代掌管南平水师,她是将门之后,想来是个天分极高的将才。
越墨,那人是谁?御座庙堂?可是南平皇室?
心思百转,于清状似不经意地转头,却见林女侠正在看着自己。
“林女侠?可是有事?”
林女侠嗯了一声。
苏鱼鱼转头看向她,却见她盯着于小公子发呆。
“老大,你想啥呢?”
林女侠抬手摸了摸下巴:
“我在想……咱们找裙子给于小公子穿上,我则扮成男的,要是路上碰到了人,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啊?”
听到林女侠说了什么,于清心中一跳。
正在他纠结自己要不要反对的时候,就见林女侠和苏家两
姐妹凑在一处,竟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还嘿嘿地笑。
他捏着狼皮毯子的那只手又收得紧了些。
找林女侠这样有些功夫和手腕的人送他离开南江府,他图的是不会惹眼,他可不想让那些来寻他的亲卫看见他穿着裙子。
嘴上跟鱼鱼和鸟鸟说的热闹,林女侠偶尔看向“于清”,嘴角都带着笑。
短暂休整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苏虫虫将于清扶着上了骡车,林女侠随手将他原本给于清当坐垫的披风从石头上拿了起来。
看见石头上不知何时被人刻了个符号,林女侠勾了勾唇角,只当自己没看见。
虽然山路周折,却已经是几年来都常有人往来的老路,因为带了灵灯和火石,也不怕野兽,林女侠从一开始就做了昼夜赶路的打算,走四个时辰歇一个时辰,熬二天,离开南江府地界,进了到了海安镇再歇半日。
然后苏家二姐弟带着于小公子往北走,林女侠她自己骑快马去乐京取伪造的文牒,两队在乐京西北的建州汇合,北上阳湖,在江州一带渡江,然后沿江往西,到达西昭。
虽然行程仓促,她的计划却周全的很,第几天到什么地方歇脚、到什么地方补充食水、万一于小公子不适去哪里就医、失散了之后如何汇合,一样一样都与几人细细说清楚了。
若是顺利,明天下午他们就能走出这这片山地。
可惜,并不顺利。
夜里,换了苏虫虫在前面探路,树高林深,偶尔有枭鸟啼鸣,他坐在马上刚刚还在跟林女侠说笑,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提灯晃了晃,好悬没落到地上。
“敌袭!”林女侠只说了两字,人已经翻身站上了车篷。
于清在车中只听见一声爆响,就透过车缝看见外面亮起了微光。
看见一道光柱划过,所去之处传来一阵惨叫,于清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灵弩发动时的光。
没想到这几个年轻的游侠儿不仅能弄到身外骨,竟然还有灵弩。
掷出光雾弹的的林女侠已经遮住了自己的口鼻,手中拿着匕首,她一点点退出到光雾之外,趁着偷袭之人被苏鸟鸟的灵弩吸引视线,她已经纵身扑到了一个来袭者的
身上。
那人要将她摔出去,她身子一松,直接拧在那人身上,手上匕首插入了他的脖颈。
又有一人从她背后袭来,林女侠以尸体为遮挡避过一击,一脚将尸体踹了出去,再翻滚向了另一边。
那来袭之人持剑刺她,却被苏鸟鸟的灵弩所阻。
林女侠则趁机回到了骡车前。
“老大,六个人,还有四个。”
双手持大剑将一人拍飞,立剑挡在自家老大前面,同样已经遮住了自己口鼻的苏鱼鱼又大喊一声:
“苏虫虫你别装死!”
“来啦!”
只见苏虫虫手持一把大盾,直直地冲向了被光雾笼罩的偷袭者,那人手持弓弩,连发数箭,却都被苏虫虫手中的大盾挡下。
幽林深处,一个男子见那几个游侠儿比他想像中难对付,冷笑一下,抬起手臂,用灵弩对准了手持匕首的瘦高女子。
没等他催动机括,密林中忽然有一根藤猛地挥出,直接缠上了他的脖子。
他甚至没有机会做一点反抗,就成了一具被缓缓拖向黑暗中的尸体。
“他们来了六个人,咱们杀了两个他们还不跑,那就是亡命之徒,咱们杀了二个他们还不跑,那就是死士了,现在就剩俩人了,咋办?都杀了?”
苏虫虫与苏鸟鸟配合击杀了那个趴在树上的弓手,林女侠藉着苏鱼鱼的挥剑之力扑杀了另一个拿剑的刺客。
仅剩的两个刺客竟然还在跟他们对峙。
苏鱼鱼心里泛起了嘀咕,就算他家老大得罪了那个淮南侯,淮南侯也不至于派六个死士来杀吧?
一个死士一年的开销是二百两银子,养十年就是两千两,六个就是一万两千两……
说真的,淮南侯要是真把一万两千两银子摆出来,她们可以把老大绑了直接送去,还省了六条人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