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风拉扯她的毛发,鼻尖有点疼,白皎稳住身形,走了几步。
整个世界暗下来,宛如行走在漆黑的夜空里,远处密集的光点宛如尘埃。
这便是界外,周围已经没有白皎熟悉的灵气。
只有消耗,没有补充吗?白皎皱眉,伸手,掌心出现了个小小的黑洞,吸收周围的无名物质,化作储存在体内的能量。
很快引起了空间波动,空间以黑洞为中心坍塌。
白皎连忙飞离,心中满是担忧。她有噬天,勉强能在界外吸收补充能量。龙琛和其他神仙一样,消耗完体内的仙力,就只能依靠携带的有限灵石。若是龙琛的仙力耗尽会怎样?娘亲送她回妖界走得急,她还没有确认龙琛的伤势如何。
白皎看向无尽虚空,完全感受不到龙琛,他们之间的连系已经被妖王打断,在这样毫无灵气的环境里根本无法传递信息。
她取出那枚铃铛,上面的裂痕好像更大了,随时都会碎成两半,她小心翼翼捧着,轻轻摇了摇。
没有回应。
他们同在界外,可界外的空间无穷无尽。龙琛,你在哪儿?
忽的,一股怪力袭来,拉扯着白皎朝未知方向飞去。
白皎连忙用出噬天,用吞噬来挣脱这股引力。
待到稳住身体,她连忙回头,几乎找不到回妖界的路。
她往回飞,许久后才找到进妖界的入口。她打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才重新飞向远处。
界外规则不受三界内天道约束,千奇百怪变化莫测。即使方向感再好,也很难找到路。
她像风筝,留下的印记是风筝线,这线不能断,断掉她就会迷失。
界外凶险非常,空间裂痕在她身上留下伤口,空间风暴撕扯她的毛发,很快她就变成了只脏兮兮乱糟糟的野狐。
来到界外,她最想找到龙琛,不管天帝的惩罚,将龙琛带回妖界藏起来。其次,她知道自己的力量还不足以一统妖界。妖王宫是座华丽的监狱。外面全是虎视眈眈的大妖,一旦有妖王不测的消息,大妖们就会冲进宫廷灭掉她,夺走妖王之位。
人间的灵气不足以让她提升,天界暗潮汹涌她怕深陷其中,地界地府也在天帝掌控之下,三界已无她的安身之所。
忽然,不远处庞大的气流将白皎掀飞,是个小世界炸开。
白皎抹掉毛上的焦黑,继续往前飞。
一路走过,遇到不少小世界,其中几乎没有生灵。岩浆,毒气,极寒冰冻,各种暴烈的气息腐蚀着她的皮毛和脏腑筋脉,只能用噬天的能力吸收能量。
噬天之下,万物都是食物。偶尔也能找到可以入口的食物,她还收集了很多富有能量的矿石,想送给龙琛炼器。
远处的星辰散发着奇异的光,似是恐怖存在的凝视,白皎不敢靠近。
路过一个生机盎然的世界时,忽的后腿绊住,带刺的藤蔓卷住她的后腿,拖着她进入铺天盖地的荆棘和花朵中。
她的皮毛够厚,荆棘无法刺入她的皮肤,她把没有保护的爪垫锁进长毛里,观赏蓝紫色如风暴般的花朵。
这家伙也太大了吧!这颗植物充斥满了整个世界,伸长藤蔓从界外捕捉猎物。
白皎嗷嗷说妖语,却没得到只言片语。带着花叶刺的长藤划过她的皮毛,还丢了个半人半虫的死尸放在她面前。
这是在喂她吗?想养肥了再宰?她对这种虫子感到恶心,也不想当花肥。
她嚎叫着威胁对方,用出噬天,藤蔓瞬间枯萎了一大片,她挣脱出来。
藤蔓跟着追出界外,她用噬天一次次创造逃跑的空隙,飞了许久。
闯入一个满是眼球的世界,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坠向地上正在吐泡泡的肉环。正好看到从中爬出的黏糊糊异形怪物,极度恶心的生理反应让她瞬间清醒,一跳老高,匆忙逃离,生怕沾到一点儿黏液。
这种精神污染,让她难受了好一阵,在虚空里胡乱飘荡。
数次险些丢了性命,幸好危急关头用出噬天。她放弃了口腹之欲,几乎不敢睡觉。不同的时间维度和空间维度让她感到混乱,记忆时而变得模糊不清,不知在哪里,也不知今夕是何年。
界外没有尽头,白皎已经丢失方向,只来回寻找曾经打下的一个个印记。
她感觉自己找不到龙琛了,如果想再见到他,只能寄希望于他原路返回。
越想越觉希望渺茫。龙琛真的能找到回去的路吗?重伤的他能在没有信息和补充的条件下活下去吗?他还能记起十年吗?
白皎痛哭。哭到最后,心底忽然燃起一团火,眼前浮现那个浴血奋战总会战到最后一刻的少年。
没有什么能打到他!应该相信龙琛。
她要坚强起来,要更强,下次受到欺负时,能狠狠还击。
渐渐地,什么都“吃”塑造了她百毒不侵的体魄,毛茸茸的狐狸躯体能变得越来越大,纵然毛发凌乱,环境带给她的艰苦和恐惧却在慢慢减少。
偶尔打个盹,她飘入岩浆世界。翻身,掀起滚烫的浪潮,也没把她惊醒。突然睁开眼睛,她吓一跳,仓皇远离。回头才发现,雪白的皮毛上什么都没留下,反倒是灰尘让岩浆烧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