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金牌夫子_藏三年【完结】(45)

  林氏一颗心像被架在火上烤,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不对劲儿呐。”覃大夫摇摇头叹道。

  众人无不屏住呼吸,哪里不对劲儿?

  “不对劲。”覃大夫再次摇头道。

  ……

  “大夫,您倒是说句话呀,到底怎么不对劲?”吴氏忍不住开口问道,听这老大夫说话真是能急死个人。

  覃大夫这才松开手,慢悠悠地道:“呵呵,老夫的意思是,这姐儿,不对,这文曲星,并没有中毒。”

  哦,众人面上一喜,没中毒就好。

  旋即又一叹,果真是神仙呐,端的是百毒不侵。

  可为什么还是昏迷不醒?

  “约莫是忧思过度,熬神伤精所致。”覃大夫沉吟道,“是不是很久没睡好过了?”

  很久没睡好?这问题林氏答不上来,她平日里既要操持家事,又要照顾雨姐儿,每日亥时不到就累得沉沉睡去,确实没注意到这些。

  林氏神色讷讷,霎时心里充满愧疚。

  此时一只嫩白的小手扶上她小臂,以示安抚。

  “二姐为了给寸金堂的学生备课,夜里常点灯夜战。”江澈大眼睛看着李氏,轻声说道,“娘别自责,二姐也不想让娘担心。”

  林氏摸了摸江澈的脑袋,叹了口气:“我倒宁愿你们一个个的都别这么乖,这么懂事儿。”

  江澈眯眼笑了笑,心道还是二姐更懂事一点。

  既然不是中毒,自然不必再拉去芝林堂,覃大夫开了些药,待醒来后给她煎水服下,又嘱咐道,得好生增补身子,瘦不伶仃的像什么话儿,以及,切莫再点灯熬夜喽,才萝卜丁点大哪里熬得住。

  林氏忙感激应下。

  随后林氏难得硬气了一回,把屋里堆着的人都给请出去,大门一阖,终于得了清净。

  林氏端详了半晌夏姐儿的脸色,见确实没有异常,只熟睡了的模样,才长吁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家里只她一个长辈,自然抽不开身,还是托的程家人帮忙抓药。

  家里没个男人多少有些不方便,但有这样乖巧又能干的女儿,她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

  至于什么神仙下凡不下凡的,林氏没心思去琢磨这档子事儿,反正女儿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这点没人比她更清楚。

  林氏替夏姐儿盖上被褥,又理了理小丫头额前的碎发,猛然惊觉,自己竟有好些日子没惦记起丈夫了……

  *

  也许真的是那马钱子的药力还有余劲儿,不然也没法解释宋初夏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要不是覃大夫再三保证只是缺觉太过累坏了,一定会醒过来的,林氏指定要抬女儿外出求医去。

  就这她这几天还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吃不下也睡不好,脸颊硬生生瘦凹进去个小窝。

  才暖和没一阵的早春气温再次骤降,雨夹细雪纷纷扬扬飘落大地。

  宋初夏睁眼坐起来,一瞬间有些恍惚,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外头就像变换了天地一般。

  但外头确实是变换了一番天地。

  吴氏捂紧前襟,打着把油纸伞,一步一哆嗦地来到宋家。

  这天气儿,怪得不像话。吴氏一边收起油纸伞一边嘀咕道。

  但她今天是报喜来的,未进门就扬起笑脸喊道:“丽娘,大喜事儿呀!”

  林氏正在灶上做饭,听到人喊,便应了声:“哎。”匆匆擦了把手就迎了出来。

  吴氏忙拉着她在桌前坐下,眉开眼笑道:“有消息传回来了,那家人和那老道士这回要遭殃喽。”

  林氏愣了下,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且说先前里正带着人拘了那张道长和董老娘一家到县衙去,就把游神场上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李县令。

  这十里八乡年节游神之盛大李县令如何不知,每年这时候县衙的衙役们都得全数报到,就怕哪里出了事却不够人手来应对,不留神让小硝烟变大战火,那他这顶官帽也就不用戴了。

  没想到安生了这么些年,竟还是闹出了事。

  李县令皱着眉听完前半截儿,听到后半截儿时直接瞪大了眼:“文曲星下凡?”

  “是啊大人,乡亲们亲眼所见,神仙显神通呐!”里正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李县令却哼了一声。

  什么文曲星下凡,还是个小丫头,莫不是装神弄鬼的吧?这些乡下人没见识惯爱大惊小怪。

  刚想说话,却被孙主簿一把摁住,凑在他耳边小声道:“大人,此事有嚼头。”

  李县令不解,什么嚼头?

  还有什么能比文曲星下凡更有嚼头?正史野史传下来的是文曲星下凡的哪个不是顶呱呱的大人物?而且这文曲星下凡到哪里不行,偏偏下到了他们夏江县,这说明了什么?他们夏江县风水宝地呐,要迎来文运昌盛哩。

  孙主簿心道县令大人莫不是老糊涂了,连这都想不到还要开嗓嘲讽,顿时又有些心疼自己为了支起这个衙门付出实在太多。但这话可不兴和县令说,只能自个儿心里偷摸嘀咕嘀咕。

  旋即堆起笑脸解释一番,道:“管她是真是假,只要这名头一宣扬开了,县里学子的精神头势必为之一振,这士气有了,何愁今年春闱取不到好成绩,届时恐怕还得贺喜大人,又添一项政绩。”

  一番谄媚把李县令说得心花怒放,正要拍手叫好时,却听到县衙外一阵喧闹。

  *

  官老爷这心里边在琢磨什么,吴氏等人自然是不知的,只听那回来报信儿的乡亲说,当天那场面可热闹了。

  吴氏讲得眉飞色舞的,逗得林氏几日来头一回有了笑意,嗔道:“嫂子别光顾着说书了,赶紧拣要紧的来讲罢。”

  哎,大妹子真的是,煞风景呐,要是夏姐儿那丫头在,保准跳起来给她喝彩了,这娘俩的性子怎的没半点像?吴氏不无遗憾地想。

  那头李县令刚听完里正的话,还没做决断,县衙外边就吵吵闹闹的,一看全是大夏乡来的人,犹以乡绅和张道长的信士为首。

  县令忙派人去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妖道张青,行骗多年,敛财无数,连人家的救命钱都没放过,害死多少人啊……”

  “宋大虎一家欺男霸女,在村里横着走,占了我家五亩地!”

  “还有我家三亩……”

  “还抢了我三只猪崽……”

  “如今妖道和那董氏还合谋下毒!”

  “说文曲星是妖孽附身,还要毒死人家呐。”

  如此民怨沸腾,李县令整了整一身官服,肃容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之下,惊堂木一拍。

  “升堂!”

  因张董二人只是杀人未遂,是以都没有判死刑。而张道长还兼有骗财和妖言惑众,判了刺配三千里,发往沧州;宋大虎一家被罚没财产,核实过后尽数还给村民,董老娘则额外判徒五年。

  大晋律法推崇折仗制度,但董老娘犯下是杀人重罪,虽是未遂也不能通过笞杖来抵消刑罚,只能老老实实地服刑去喽。

  林氏听罢,不仅没觉得解气,反而一脸怒意:“他们想杀了夏姐儿,却不用抵命!”她不懂律法,只觉得丈夫玩个关扑都判刑两年,而此事的罪魁祸首董老娘只不过比他多拘三年,这何尝不是一种轻轻揭过。

  叫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儿?还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罢,眼睁睁看着女儿差点没了性命。

  林氏怒极生悲,险些又要落下泪来。

  吴氏也欢喜不起来了,叹道:“你瞧你,总是这样,如今好赖也算有了个交代,当高兴才是。”

  *

  二人聊天并没有刻意压低声儿,宋初夏靠在门槛边儿探着脑袋把这一车轱辘话儿都听了去。

  她不禁按了按额头,她当然也觉得对张董二人的惩罚轻了些。

  可她娘这性子显然更令人头疼……惯来爱把这个家里里外外都压在自己心头,但凡这个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总是第一时间把错揽在自己身上。

  过分自责便是自苦。

  “二姐,你醒啦?”江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初夏转头,见这孩子猫着身子,一脸鬼鬼祟祟的,于是问道:“你在做甚么?”

  “学你。”江澈小小声道。

  ……

  怕被外边发觉有人偷听,宋初夏忙把江澈提溜到床边坐下。

  这孩子整个猫在门口,生怕没人看见他似的,这样去做贼指定是没有前途的。宋初夏无奈摇头。

  “这些天大家都很担心你。”小孩还不知自己正被人腹诽,拣了话头说道。

  “我知道。”

  劫后余生的宋初夏也是心有余悸,张董二人心思毒辣,手段阴狠,要不是她机智过人,早就没命坐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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