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和江城某沉浸式话剧演员...陈灏不动脑子都能看出端倪。从做买卖角度来看，季昕碾压性胜利啊！
谈岩澈则算得门清。相比回报难定的长线投资，冲出困境才是当务之急。槟城是他任职管理位以来谈的首笔生意，待关系网成功在东南亚铺开，很多事日后无需再借用父亲人脉。
这是接管「轩石」的第一步，也是真正独立的第一步。
何况商业地产做到相应体量，招商和运营越来越需要文化业态撑场面。谈父不屑于用这套，他不妨借机试水。
冉澄有自己的盘，无需靠他过活，离婚也不会扯皮。怎么算，都比季家那种相互掣肘的牵扯划算得多。
陈灏听腻了生意经，打个哈欠，“真想独立学我啊。远离爸妈在江城创业，照样过得很好。”
谈岩澈眼球随风扇叶转圈，兴致寥寥，“小破店不叫创业。”
“哪破了？”陈灏揪着关键词怼，扯扯新买的奢牌破洞短袖，一不留神洞扯得更大，哭笑不得地八卦：“季昕看见视频找你闹了？”
“没。”
“靠！这么好你不选人家？”
“我爸妈选的人，不会差。”
“喂，季昕和冉澄比，谁更好？”
“无聊。”谈岩澈本能甩出两个字堵他的嘴。兴许果酒蒸发出倾诉欲，顷刻后继续说：“季昕有教养有专业，也挺有想法。”
陈灏不知接的真话还是反话，“强强联手多好。夫妻俩一条心，她能带的资源总比冉澄多。
谈岩澈尤记得那天和季昕面对面坐着时，脑海明明闪过无数条推进关系的说辞，偏舌头拒绝配合。
那是他第一次明确意识到自己不想。
不想，就是不想。
兴许脱离父亲依托的诱惑太大，得抓住好时机。
“置换需要条件。她能带的资源多，我要给的也多。”
“所以能给冉澄少点？”
“她啊...”谈岩澈轻笑，“理想丰满，野心十足。做事差点火候，在我这根本不及格。”
“人咋样？”
“脾气不好。”谈岩澈说话间动动脚趾，差点被她跺瘸了！
“还有呢？”
“爱演。演员是不是情绪不稳定？”
“是吧。”陈灏噌地坐起，“听上去不太妙啊，过日子么总归要找知书达理的。谁选的？”
“我自己选的？”谈岩澈不经意歪头，“你看我干嘛？”
陈灏玩味地觑着他，“我好奇如果没热搜那档子事，你会不会主动找她？”
扇叶吱呀转着。
谈岩澈的声音混着风响，飘忽难定，“不会。”
陈灏吼吼怪笑，“伴郎我当定了！”
有毛病。谈岩澈心里发毛，扯着毛巾被盖严实，“睡觉。”
第二天，他赶早出了门。
薄薄晨曦铺染小半边天。早点铺门口铁锅油滋作响，煎厚了锅贴底，再抹层金灿。
冉澄居然已经到了，站在师傅身边指手画脚，见他时莫名比了个“嘘”。谈岩澈只得咽下招呼，径直往店里走。几分钟后，冉澄端着两盘锅贴走近，“三儿叔干活不能分神，我怕你吓到他。”
三儿叔是谁？
谈岩澈不明所以地扭头。对方恰巧也在看他，慌得手一抖。锅铲砸到边缘，哐当。
“他还在这打工？”
冉澄顾不上说话，立马咬一口，随即高竖起大拇指。
三儿叔乐得捡起锅铲，“多吃点！”
谈岩澈抿着现磨豆浆，多瞅几眼逼仄店铺。冉澄看穿似地补充：“老板是三儿叔妈妈的徒弟。”
“难怪。”
“干嘛？”冉澄听不惯话语里漏出的高姿态，“三儿叔有手有脚，不能工作？”
这倒真是曲解了。谈岩澈辩驳着：“我是感叹人情社会。”
“申城不也一样？”
“不一样。我们那人情用来谈生意，这里的人情是过日子。”
挺有趣的解读。冉澄撩起眼帘，“所以打算跟我谈哪种人情？”
谈岩澈没在这种地方谈过正事，吵、杂、乱。他一口一个爆汁锅贴，配醋蘸辣，吃下半盘才勉强找到在会议室的状态。
“场地免租。整改方案你定，钱公司出。申城西边有个文创项目，位置不错，可以给你们留固定演出场地。另外还有几个在谈的地，可能需要文化业态，会优先考虑你的剧团。”
听上去很像冉澄心心念念的巡演模式，又不太确定：“场景怎么办？”
“做精简版，压缩到可以装车的规模，牺牲部分细节但保留核心体验。”谈岩澈早了解透彻，“道具由仓储公司协调，运输也有专门渠道，不用你们操心。”
“你居然懂这个？”
“我说过保证你满意。”谈岩澈眉宇舒展出得意，“宣发和运营，你有你的专业团队。公司也会提供支持。”
全是糖衣炮弹，不对劲。冉澄没高兴得太早，“合同要求的配合商演，具体怎么操作？”
“文创园区和商圈需要文化表演。一季度两次，加场提前告知。”
“内容呢？”
“选剧团的当红IP。”
冉澄忙不迭打断，眸光闪着惊喜，“我很快又能演贝拉了？”
谈岩澈拿乔着卖关子，“也许吧。”
他原准备另一套说辞，句句都是冉澄要听、爱听的假大空理想，现下顿觉没必要。用自身熟悉的话术谈判，才能显出最大诚意。
脑筋急转。冉澄快速做出全新的工作计划：布景搭建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敲定新版剧本、排练、本土化调整戏码、巡演难免要换批新演员...
工作聊完了，婚还没聊。
谈岩澈没法再说出“三个月恋爱，年底结婚”的话，反问她，“你有什么想法？”
多了去了。冉澄连夜制定协议，煞有介事地塞进对方手心，“关键处已经标黄。简单说，合作期间，剧团配合商业活动，但轩石不干涉我们的创作和其他决策。”
“好。”
“婚后见面频率按需配合。”
“没问题。”
“凡是会影响到我的决定，提前告知。不能既成事实才来知会我。”
谈岩澈翻页的手顿住，“什么意思？”
“昨晚你来之前已经决定好结婚，并非征求我的意见。”冉澄最讨厌被安排，口吻暗有不爽，“下不为例。”
“我不能绑着你结。”
“但你知道我肯定会答应。”
谈岩澈攥着厚厚那沓白纸黑字，盯那双亮眸数秒，明知故问：“怎么讲？”
冉澄咬牙切齿地回：“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同样的话，黑夜白天的潜台词截然不同。回旋镖兜转一圈飞回原处，落地时已然换了主人。谈岩澈没遇过如此坦诚的对手，琢磨着笑出声，“我只是给出能力范围内的最优条件。”
冉澄笑容明艳坦荡，“我也无法对这些条件说不。”
“那就好。”
聊着聊着又有些饿。谈岩澈加了份羌饼，不慌不忙抛出最后一项条款：“婚姻存续两年。”
和季家不同，他深知没法靠这点因果绑定一辈子。算来算去两年最稳妥，人设立住了，离婚也不稀奇。
“两年？”冉澄没经验，只想让这出戏看上去完美点。爸妈一年零三个月离的...算合理？
谈岩澈误以为她嫌长，连忙说明：“很多业务窗口期长达一年，我不能卡点算。离婚、财产分割、冷静期，周期顶多拉长到两年半。有要求你尽管提。”
“我们拟好婚前协议。”
“行。”
谈判比预想中简洁明了。
比起季昕每天问吃什么喝什么，去哪度蜜月。冉澄要的也太少了。不知该夸她率真，还是够聪明。
他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聊：商务应酬、双方父母见面、婚礼、婚后相处。然而冉澄已经急不可耐给赵听澜敲信息，随后招三儿叔来买单，指着对座打趣：“还记得他不？”
三儿叔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后怕地挪远几步，“他踹过我。”
“不怕。”冉澄握紧拳头晃晃，“他以后得听我的，不敢打你。”
三儿叔半信半疑，“他力气很大，澄澄要当心。”
冉澄调皮够了，“三儿叔，吃不吃喜糖？”
“糖！”三儿叔眼睛一亮，“要吃要吃。”
冉澄扫眼风，示意谈岩澈去便利店买点。对方掏出随身携带的黑巧，冉澄正要阻止，三儿叔早撕开包装塞进嘴，嫌弃地吐出来：“苦的！”
从早点铺出来，时间尚早。
一夜过去，夏天毫无预兆收了尾。
谈岩澈望着交替起落的步伐，“婚礼办几场？”
冉澄裹紧风衣，“申城一场吧，省事。”
“需要我多久来一次？”
“一个月一次？”冉澄想着想着又改口，“两次吧？我爸妈比较难搞。”
“嗯。异地问题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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