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那两个小时我怎么过的吗？我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我憋了一路的气，现在肺疼。”她说完，深吸了一大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于幼薇笑得更厉害了。
李冶也笑了，又问她：“你呢？你跟李子安吵了一路？”
于幼薇的脸垮下来。“别提了，有空的时候和你详细吐槽。吐槽三天三夜都吐不完。”
有瓜？李冶的耳朵动了动，露出吃瓜专属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们两个打架，打到整个椅子都在晃？”
于幼薇尬住。
“可激烈了。我们面前的小桌板都在晃。”李冶说，“温岐想放杯水，好几次都放不住，水都洒了......”
“......”
班长手指地图，小旗子一挥：“我们走'智取华山路'爬上北峰，再去东峰！”
李子安在前面领队。温岐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了圈子的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围着他们转。
李子安一边说一边比划，一堆人围在旁边，认真听讲。
“你们要带上手套，到时候垂直九十度，全都是爬锁链。”
“背包里别带那么多零食，不顶饱又重，到时候有你哭的。”
“自古华山一条路。爬的时候你只能看见前面人的脚后跟。到时候谁在我前面，别放屁啊！”
他还开始讲段子，男生女生们越听越乐，笑成一团。
过了入口，她听见李子安在前面大声笑：“你们知道爬山为什么要录指纹吗？”
于幼薇竖起耳朵。
“因为总有人莫名其妙地掉下去。脸摔扁了实在不好认领身份！”
然后他莫名其妙瞥了队伍末尾的于幼薇一眼。好像说的就是她。
她瞪了他一眼。全身抖了两抖，瘆得慌。
李冶有点害怕：“他是不是在吓我们？”
他又转回去了，继续跟女生们说笑。
好啊好啊，他居然这么快就和女生有说有笑。完全忘了几天之前他才对她说过“我们结婚吧”。
大猪蹄子负心汉。她握紧拳头。
一开始，第一次爬华山的同学说：“这就是爬山？不就是爬台阶吗？我还以为多险呢。”
李子安大笑一声：“too young too naive！”
走着走着，发现这台阶没有尽头。开始觉得不对劲。
大家爬累了，开始打嘴仗：
“毕咧！”
“你能chuǎ！”
“你Naí打咧！”
“咋！”
“你就si个瓜怂！”
“你Shě谁泥？你再Shě一句？”
“你咋瓷麻二楞滴？”
“你个碎怂，你再皮干一句！”
“你得似想si？”
“乃求滴！”
“Zei！”
最后大叫一声：“不行了不行了…额要喝红牛！”
于幼薇也加入群众，到路边小卖部买了两罐红牛，分给李冶一罐。她坐在台阶上咕哝咕哝。小卖部的几只猫轻移莲步过来，在她脚边绕了两圈，盯着这个气喘吁吁的废物。
“真好喝......”从来没觉得红牛这么好喝。
“你们知不知道红牛山脚下10块钱一瓶，爬着爬着就涨到13块，爬到山顶就要30块。越往上越贵！”
李子安的声音从头顶飘出来。
于幼薇翻白眼远离他：“没人想知道。”
李冶睁大眼睛：“这么坑？”
“坑？”李子安往山下指了指，“你看过华山那些挑山工吗？我小时候爬山的时候，就有个梦想，长大以后要来做挑山工，觉得他们特别酷。”
……
“满足你的梦想。”于幼薇把身后的双肩包卸下来，又把李冶的双肩包也卸下来，一股脑塞给他。
李冶不好意思：“不用不用……”
“让他背，这是他的梦想。”
李子安接过包，往肩上一摔，跟没事人似的：“就这？”
温岐站在一旁笑。
李子安说：“你还笑？就看着她们这么欺压你哥？”
温岐笑：“那我帮你分担一个吧。”
李子安把李冶的包给了他。
“你看我多体谅你，给你个轻的。”李子安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个，“于幼薇的包里装的是石头......”
于幼薇：“没什么，就是几罐八宝粥。”
她们继续气喘吁吁往上爬。
李冶：“这么多的台阶……”
于幼薇：“军训都没这么累......”
李子安在她耳边说：“宝贝~你能别手脚并用像狗一样爬吗？你这体力......”
打他......都没力气。
“你军训一定偷懒来着。你是不知道教官对我们男生有多狠，罚站军姿两个小时起的，谁动一下直接踢谁腿弯子......”
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巴巴巴巴。
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她自闭了，脑中空空，只能机械性地挪动双腿。
“已经到金锁关了，快了，加油！”
神踏马金锁关。
平缓台阶消失了，变成了90度的楼梯。
“这个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分心。”
李子安让她先上，自己跟在后面。
呜呜呜，她手抖，四肢用力一点一点爬着。
这回去能瘦五斤。
平时怕热量高的现在都可以吃了。她突然想把李子安背包里的八宝粥拿出来吃一吃。她扭头向后看看他，脚下一滑。
他一把托住她。她赶紧去抓锁链，一身冷汗。
“于幼薇！不要分心！”李子安在后面气得大叫。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抓住她的胳膊。
第90章 . 一个绿茶，一个作精
“你行不行？不行歇会儿。”
是温岐的声音。
她听到这话，当下就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坠。
李子安从另一边将她揪起来：“别坐这儿，挡路了。咱们坐那边那个石头上去。”
她四手连爬，连滚带爬地挪到大石台那边，一个后翻瘫软在上面。
李冶也跟过来，喘得说不出话：“我也不行了......”
李子安说：“这才到哪儿啊，你们就累了。我小时候可是一口气不断爬到山顶。”
于幼薇的汗流下来。他递来纸巾，于幼薇不接。
李冶接过李子安递的纸巾，连连道谢，擦了擦汗：“你多小的时候来过？”
他想了想：“最早的时候，我婴儿时就被我妈背着爬过华山。”
……汗水都流成一个问号。
旁边一个同学停下来，喘着气问：“孟老师...背着还是婴儿的你爬山？”
“是啊！这对我妈小case，她大学时候就一直是女子篮球队的，你不知道？”
“你妈自己不怕，也不怕你在山里冻着饿着？”
“我妈说我皮实着呢。”
“...你妈对你心也真够大的。”
于幼薇想起医院里的孟老师。突然心里有点难过，她低下头。
李冶在旁边小声说：“你没事吧？”她摇了摇头。李子安转过头看她。她和他对视一眼。
他倒是不避讳谈他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
等穿过那个金锁关，他们长舒口气。又看到了一只黑猫在踱步。
这些猫是什么上来的？神猫？妖猫？成精的猫？
李子安前面背一个包，后面背一个包，一副忍者神龟的样子。大家纷纷夸他“新世纪好男人”。得，真会给自己打造人设。
所有女生看到李冶的包居然背到温岐身上，目瞪口呆。
李冶的包是粉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小猫挂件，在他身上晃来晃去。旁边几个女生的眼神跟着那个包走了一路，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上车和她坐一起，现在又帮她背包。
一个女生从旁边走过去，故意撞了李冶一下。跟旁边的人说：“你说现在有些人，包让人背，路让人扶，什么都要别人伺候。”
旁边的人接话：“就是，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又一个人接了一句：“绿茶呗。”
这话骂的，好像是在骂李冶，也是在骂于幼薇。
李冶低着头，于幼薇想安慰她，又想不出什么话。
李冶终于把头抬起来时，神情激动：“没想到我也能被人排挤了！我上学的时候，全班女生都没人注意过我。没想到快三十岁了我居然有这待遇！”
“......”
“绿茶。她们说我绿茶。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人会用这个词骂我。这个词不都是说美女的吗？”她回味了一下，“还挺好听的。”
于幼薇彻底愣住了。
李冶问：“这时候一个绿茶应该怎么做？”
“茶里茶气？”
“没错。”
李冶直起腰，把头发往后一撩，冲那几个女生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动作很生硬，表情很认真，像电视剧里的美艳女二。
那几个女生看见她翻白眼，更气了。也是一个白眼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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