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在埋头过日子，你却抬起头问为什么。”他笑，“于幼薇，你说你的日子过得能不苦吗？”
她闭上眼，不想理他。
他还在一旁絮叨：“让你开心，真是一项大工程......”
她捂住耳朵。
他把车停下来。
她睁眼看看窗外：“这是到哪儿了？”
他不言语，指指窗外。
她错愕：“...下雪了！”
他们仰起头，雪花沿着自由落体的轨迹一点一滴地从黑夜中落到车窗上。
初雪。
她笑，又叹了口气：“小时候这个时候就会去兴庆公园打雪仗。”
李子安发动车子。
她疑惑地看着他。
对方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走啊！说走就走！”
下了车，雪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飘到他们额头上、眉毛上、鼻尖。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大象滑梯，两个滑滑梯，一大一小。灰色的大象在黑夜中静静望着他们。
他笑出来：“小时候就滑这个小象，我问我妈什么时候可以滑大象，我妈说等你长大。当时真想快快长大，就可以滑大象了。”
他又叹了口气：“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小象都被圈起来了。”
她说：“我就不同了。每次去公园，都以大哭结束，结尾一定是和我妈吵架。回到家，我妈还会逼我写日记，说今天学到了什么道理。”
雪地上有个爸爸抱着小女儿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
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响彻公园。
啊~她也好想回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或者只是想象中的，她从没拥有过？
她灵机一动：“我们来堆个雪人吧！”
他笑：“你这身手，你行吗？”
“小看我？”她用手抹了一把鼻涕，“李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
他们两人开始铲雪。很快，她开始哼哧哼哧。
虎头蛇尾，眼高手低，终于完成了。一个头大身子小，营养不良的可怜雪人。
她用腮红给雪人画上红脸蛋，再用眼影给雪人涂上大地色系双眼皮儿。
她满意地拍了拍她：“就叫小薇吧~”
他喷出一嘴雪：“太没创意了吧......”
他拿出车内的相机，给她和雪人合影：“于幼薇，和小薇，三二一，看镜头。”
她的发型已经被吹乱的像村姑，吸溜着两个大鼻涕。
他检查着每一张照片。
“能不能不要我一按快门，你就喷鼻涕！你和怪物史莱克一样。”
“拍完了没有......”
她的脚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像两个大冰棍儿，幻视草原英雄小姐妹。
他双手背后，一脸坏笑地走向她。
“宝贝，别怕。”
然后他一个雪球砸她脸上。还抹蛋糕似的抹了两把。
靠！
她脸被冰冻僵了，眼前看不清楚。
她简直想马景涛附体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摇晃：“你叫谁宝贝呢？叫谁宝贝呢？再叫一声试试！”
他们对视一眼，他识相地在雪地上撒丫子狂奔起来。
她奋力追他，奶奶的，跑的真快，以前挨打惯了吧。
跑着跑着，发现空空荡荡的台阶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前面没有一个人，后面也没有一个人。只有漫漫黑夜。
她看看前面黑灯瞎火，推着李子安：“你走我前面。”
没走两步，又不小心回头看了看后面，更是黑黢黢的可怕。
她拽着李子安的袖子：“你走我后面。”
一回头，发现李子安不见了。
咦？？她两腿开始打颤。
“啊！”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啊！！！”她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尖叫。
突然发现李子安神出鬼没地跑到他后面，嬉皮笑脸。
敢吓她？她抡起胳膊狂打他：
“你有病？你有病？你戏怎么这么多？”
他笑得停不下来：“你多大的人还怕鬼啊？你看你那怂样儿。”
她继续加大力气打。
他挡：“别打了别打了，你看看...”
他热得脱掉外套，胳膊全是乌青的手指印。
她看着：“这...是谁弄的？”
他没好气：“你说呢？你是不是跟我有仇，这一次次的...”
她又一巴掌抡上去：“靠，我还没说呢？我嘴唇也肿了，下...”
突然意识到什么，左右看看，黑洞洞四下无人。
小声咕哝了一句：“下面也肿了...”
李子安咳了咳：“不好意思。”然后贴近她耳边吹气：“肿了也很好看。”
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又疯狂揍他。
他边躲边逃：“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差，有没有想过改改？”
“改？我脾气好了快30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好不容易改过来。你快过来挨揍！”
他一溜烟跑出好远，双手圈住嘴，朝她大叫：
“于幼薇！有什么新年愿望！”
她也用手圈主嘴，对着天空大叫：
”自由！我要自由！“
然后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雪球，用尽全身力气朝他扔去。
打得他漫天落雪，措手不及。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冷空气进了喉咙，开始控制不住打嗝。
他扫扫头上的雪，看着她：”你开心吗？“
她还在跳起来用雪球打他：”开心！“
两人一起笑，开始雪球混战。
打的正开心时，李子安的手机收到微信，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兜里。
她问：“谁给你发微信？”
“没谁。”
她“切”了一声：“是哪个美女吧？”
他笑了笑：“是温岐。”
她的手顿了顿，一个没成形的雪球突然从手中跌落。
他觉得没趣，也摔了手中的雪球。
她转移话题：
“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我的新年愿望？......”
他在漫天飞雪中，闭口不言。
她悄悄拿出手机，发现自己也有一条新微信。
【Q】：“新年快乐”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靠，她也是被温岐传染了吗？看到什么形态的水都会想。
雪，也是水。
现在纷纷扬扬在她头顶飘落的雪，究竟又来自何方？北冰洋，还是尼罗河？
临行前，她对温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是：
“温岐，我可怜你。你回去结婚吧。你的未婚妻，你根本不爱她，你只是利用她！你利用她，所以你可以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她当时为什么会说出那么恶毒的话？她真的有那么恨他吗？
看着眼前的对话框，她抬起冻僵的手指：
“新年快乐。新婚快乐。我为我之前说过的所有话道歉。”
“你值得一切最好的。”
第69章 . 我们的感情又跳楼机了
早上在校门口碰到李老师。
李老师是教语文的，比她大两轮，烫着小卷毛，走路带风。她拎着包从校门口经过的时候，李老师正好从传达室拿了快递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李老师站住了。
“哎哟，”李老师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小于老师，最近气色这么好？谈恋爱了？”
于幼薇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
“没、没有……”
“还没有？”李老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怎么天天有人开车来接？灰色的车，可气派了，我们办公室都看见了。”
于幼薇的脸更热了。
“那就是……朋友。”
“哦~~~”李老师拖长了调子，拍拍她的手臂，“朋友，朋友好，朋友慢慢处。”
然后笑着走了。
于幼薇站在原地，看着李老师远去的背影。
她摸出手机，用前置镜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今天扎得挺好看，没涂口红。
她对着手机屏幕抿了抿嘴。
确实，气色挺好。
下课铃刚响，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回走，在走廊上被几个女生拦住了。
“于老师！”
领头的女生扎着马尾，脸圆圆的，是她带的高年级学习委员。她捧着一个塑料袋，递到于幼薇面前。
“老师，这是我们班送你的。”
于幼薇接过来一看，是一杯热奶茶，暖暖的。
“干什么？快考试了，贿赂老师啊？”她故意板起脸。
女生们笑起来，七嘴八舌地说：
“不是贿赂！是心意！”
“老师你最近太辛苦了！”
“老师你又变漂亮了！”
“老师你最近总是笑眯眯的，我们猜你一定喜欢喝甜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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