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
她抽抽嗒嗒：“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能没有你。”她抹了一把鼻涕，“...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狼狈的样子。
他开口：
“太晚了。”
第173章 if线 6. 春光乍泄，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他说：“三十天前的李子安，可能想和你结婚。但三十天后的李子安，已经不是那个人了。”
他看着她：“于幼薇，你伤害了那个李子安。”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
“你补偿不了的，不管你做什么都补偿不了。”
他停了一下：“但你不要以为他会一直伤心。更不要以为他会一直等你。”
“人的复原能力是很强的。”他平静地说，“我已经翻篇了，我希望你也尽早翻篇。”
她的眼泪就那么流下来，滴在病床的白床单上。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阳光打在他侧脸：
“你走吧。”
她突然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
她本来有好多人想和他说，说说这些天的所见所感。说说那天在山上，她想跟他说的一大堆话。可是话到嘴边，都没有意义了。
他这辆车已经开走了。她对着一段空铁轨喊，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车回来。
傻逼了于幼薇。
她看着空空的铁轨，突然意识到了心里的答案。
只是她害怕去看，有些答案，害怕看了以后就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稀里糊涂错过了也就算了，一日三餐照样过。她不想想得太透。她不想再也开心不起来。
那该有多可怕......不管和谁在一起，过多好的日子，都开心不起来。
她为什么总是后知后觉翻出这种答案？一次不够，还第二次。
太没用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以后……少叫人操心点儿吧。”
她哽咽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转身就走。
她站在台阶上，冷冷清清。身后是医院，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她走进医院食堂，打了一份饭，端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食不知味，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一直坐到深夜食堂空无一人，她也忘了走。
她困极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喇叭声吵醒的。
“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
食堂大妈们开始上岗前跳操了。收音机的声音炸耳朵：“大王叫我来巡山！！！”
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全身的零件散了架。她迷迷糊糊抬起头，视线从桌子上的剩饭慢慢往上移。春光乍泄，跳入她的瞳孔。
“于幼薇。”
她眯起眼睛。
李子安坐在轮椅上。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在她桌子对面，与她对视。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短短一夜之间，下巴上长出一圈青茬。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似乎在犹豫。
他看着没睡醒的她，还有她脸上那道桌子压出来的红印，对她说：“我想了想，如果我们真的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你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吗？”
她点了点头。
“保证会认真对待？”
她又拼命点了点头。
他审视了她几秒，叹了一口气。
他说：“行。那你先回去睡一觉。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都累。”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问：“你说真的？”
他说：“你有异议？”
她马上说：“没有。”
她的嘴角刚要上扬，他抬手制止了她：
“我给你机会，是因为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也希望老天给我机会。”
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转身前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但不意味着你可以滥用这种机会。”
她红着眼睛点头。赶紧殷勤地问：“我去给你买早饭。你想吃什么？”
他毫不客气：“菜盒。”
她奉命跑去食堂窗口。菜盒是现做的，正宗韭菜馅，皮脆馅足。她热气腾腾地端回去，顺手给他把豆浆插上吸管，贴心地把纸巾抽出来搁在他手边。
他把一个菜盒吃完，喝了口豆浆，拿纸巾擦了擦手：
“给你个机会，今天推我出门。”
她欣然点头：“你要去哪里？”
“8分钟约会。”
？？？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没听过？闪电相亲，一个人聊8分钟，时间到了就换下一个。讲究的就是效率。”
“......你腿都断了，还要去相亲？”
“早都约好的，钱都交了。”
“......你什么时候报名的？”
“我们结婚冷静期结束那天。”
她心里想骂爹。想了想，无话可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挤出一句：
“......能不去吗？”
“我是要找老婆去的。”他理直气壮，“不去你赔我一个？”
这是什么话？？我把我自己赔给你还不够？
她再次确认双方是否达成一致：“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
“对啊。”他往轮椅里一靠，“给你个机会，帮我洗个头，刮个胡子，再选身衣服。”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的脏话排着队往外涌。草泥马，大狗熊，二杆子，阳痿男，李公公，脑子叫驴踢了，你个翻篇翻得挺快的狗东西......一句都没骂出来。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是你奴婢？”
他一脸赖皮：“不想就算了。我去找护士姐姐。”
她憋着一口气，把他推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往他后脑勺上一浇。
他缩了一下脖子：“你要烫死我？！”
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挤了一坨洗发水，直接往他头上抹。十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九阴白骨爪，使劲钻心挠。
“你轻点......”
她搓出满手泡沫，把他整个脑袋揉成一个白面团。泡沫顺着他的耳朵往下滑，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一脸很享受的样子。
她把剃须泡摇匀，挤了一大坨在手上，“啪！”地拍在他脸上。
他“嘶”了一声：“你轻点......”
“我伺候你，你还挑？”
她把剃须刀拿起来，贴着他下巴刮。没给男人刮过胡子，紧张得额头冒汗。
“你手抖什么。”他抬眼看她。
她心虚不承认：“......是你脸在抖。”
她一只手推着他下巴，让他侧过脸，另一只手顺着下颌线往下走。刮到喉结那儿，她的手顿住。
他喉结就在她手底下，随着呼吸一动一动。她的手指有点发烫。他瞥了他一眼，她的心咚咚直跳。
第174章 if线 7. 8分钟约会
她别开眼，继续刮。刮完了，她拿毛巾往他脸上一捂，使劲抹了两把。
她用梳子沾了点水，把他的头发往后梳：“行了。”
他摸了摸下巴，照照镜子。额头露出来，眉眼干净利落，跟刚下山时候那个半死不活的李狗判若两人。
“行什么行。”他抬手摸了摸头发，“跟牛舔过似的。”
干洗店的人送来一个袋子，里头是衬衫和西装，还搭了一条领带。这么隆重？
他哼着歌：“我是奔着找老婆去的。我当然要把形象搞好一点。”
她弯腰给他系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系到胸口那颗，她的心里酸酸涩涩的，手停了。
她拿起领带，扔给他：“我不会打领带。”
他接过去，三两下套在脖子上，动作熟练，打了个温莎结。
“走吧。”他吹了声口哨。
她把他推出病房，阳光从窗户打进来。他坐在轮椅上，架着石膏腿。但上半身看，衬衫笔挺，领带利落，还真像个人样。
她忽然懂了他那条朋友圈的意思：“新的开始”，原来是这种开始。
TM的。
到了相亲现场，她才知道什么叫开了眼。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拉了一条横幅：“全城热恋·8分钟极速相亲·第101期”。左边写着“男嘉宾通道”，右边写着“女嘉宾通道”。两边都排着队，但女的那边队伍长出一大截，弯弯绕绕排到了电梯口。
男的验资，女的卡颜。每个人都拿着爱的号码牌。
这哪是相亲现场，这分明是招聘会，人才市场。
她推着轮椅过去。签到台后面坐了两个工作人员，一看轮椅，面露难色：“这位先生……”
大姐低头看了眼花名册，看到李子安报的是最顶级的VVIP套餐，态度立刻不一样了，笑得合不拢嘴：“李先生是吧，您这边请，1号桌，靠前！”
她小声对旁边的同事嘀咕了一句：“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就是腿不方便。”说完还在小本本上记了两笔。
于幼薇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对，最好给他标注成终身残疾，不能人道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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