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李子安的脸,眼神暗了暗,心中的怒火又隐隐翻涌,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去。
她转移注意力,对温岐说:“对了,我当时觉得你在华山顶上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什么时候?”
“有一天看日出的时候。你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怪吓人的。”
他目光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不说。
“当时......身体不舒服。”
“你哪儿不舒服?”
他欲言又止:“你真的想知道?”
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往下摸。
她呆住了:“你……你你你在想这个?”她把手缩回来,“你个色鬼!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苦大仇深的哲学命题!”
温岐笑了:“看来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不对,你那么早...就对我有想法了?”
他移开目光,耳朵有点红。
她拍了他一下:“不是,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啊!”
早说早享受啊......
温岐义正言辞:“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
她后悔得直拍他肩膀:“鲁迅先生告诉我们什么?在课桌上刻个“早”字!”
他一脸黑线。
他这几个月是怎么忍过来的?忍者啊。
这个人太会欲擒故纵了。
他耐不住她戏谑的眼神,他单手把她捞进怀里,她的后背贴上他火热的胸口。
他又要拉她做课间操,向她展示他有多么熟悉这个沙发的支撑点和倾斜角度。
一会儿把她翻过去,一会儿把她翻过来。一会儿雏鹰起飞,一会儿时代在召唤。一会儿伸展运动,一会儿扩胸运动,一会儿体转运动,一会儿全身运动。
沙发被她的身体压出新的形状,她仰起头,仰天长叹,again!
again再again,again again再again。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迷恋他的身体。简直像上了瘾。她曾经以为她对温岐的喜欢是纯纯柏拉图的。她真是把自己想的太清心寡欲了。她也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
她现在简直,完全,纯纯变成了一个大色批。
每天下班回家,门一关,两个人就开始。有时候饭还没吃,有时候饭吃了一半,有时候洗完澡,有时候澡都没洗。
每天晚上,不管多累,有一件事从来不落。做完一次,歇一会儿,聊两句,又开始。窗帘从来不拉严,留一条缝,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他沿着那道月光亲她,从肩膀亲到腰,从腰亲到腿。她笑着躲,他追着亲。
外卖盒子堆了一地,两个人都不知道星期几,不知道外面是晴天还是下雨。后来她妈打电话来问,怎么周末也不回家。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
那段时间两个人都严重缺觉。她照镜子的时候吓了一跳,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上班的时候困得不行。她在办公室打哈欠,被同事看见了,同事问她昨晚干嘛去了,她说加班。
鬼才信。
小雨伞用得飞快。尤其是粉色草莓味供不应求,抽屉里的盒子换了一盒又一盒。
温岐化身夸夸怪。她做什么他都要表扬,她越来越肆无忌惮,她尿床了他都要表扬她。
后来终于放暑假了,更是不出门了。她想把门焊死,标个“内有恶犬”。
她感觉自己像被卷进了漩涡。快乐到害怕,害怕这种快乐会消失。害怕有一天醒来,怕一切都是一场梦。所以拼命记住对方身体的温度,嘴唇的触感。明明正在拥有,却感觉已经失去。明明在水里,却觉得渴。明明抱着他,却觉得不够近。深了还想更深,要了还想要。
怕忘了,怕不够,怕明天就没有了。
总觉得哪天一觉醒来,他就消失了。
她吃温岐的饭,穿温岐的衣服,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她每天不睁眼都可以定位到温岐在哪里。
她喜欢指使他做家务:叠衣服,擦桌子,给窗台的绿萝浇水。这些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画面,现在每天都在发生。
窗户开着,楼下的烧烤味飘进来。她给他一个眼神,温岐就立刻背她下去,烤盐筋儿百吃不腻,吃了夜宵晚上有体力再战斗。
脚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她就经常偷偷在小区门口等温岐买水果回家。她享受温岐每次看到她的眼神,眼睛蹭一下亮了,就像幼儿园的小屁孩看到妈妈来接他回家一样。她喜欢温岐向别人介绍:“我女朋友来了。”
晚风中,两人牵着手,在西安城市里夜游。她看着他在黑夜中像小孩一样全力奔跑。从她身边跑开,再奋力跑向她。她喜欢她是他的圆心。
她帮他收拾桌子上的药瓶,伏流西汀,氟西汀,还有几种她叫不上名字的。
她拿起一个药瓶,看见上面贴着一颗水晶爱心形贴纸,粉色的,亮闪闪,在白色的药瓶上格外显眼。
“这贴纸……你从哪儿弄来的?”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药瓶,不说话。
她怀疑:“是不是我当年贴在生日贺卡上的?”
她想起温岐在机场把贺卡还给自己时,信封上的爱心贴纸不翼而飞。
他点点头:“我收起来了。”
她沉默,他为什么把贴纸贴在药瓶上?
“可是...那么旧的贴纸了,早都没有黏性了。”她端详着那颗爱心。
他说:“我在后面又涂了胶水。”
回到自己家,她一阵翻找。记得当时烧纸箱的时候,好像没烧水晶贴纸。
她拿着那些剩余的贴纸,给他的药瓶都贴上这些水晶爱心贴纸。
粉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一颗一颗的,贴在白色的药瓶上。
“原来我一直存着,存了十几年,就知道它们有用武之地!”
她得意洋洋地展示自己的艺术成果。
吃药的时候,应该是最抑郁的时候。
她想对温岐说:I see you,我看见你的本质,你的恐惧,你的孤独,你藏起来的那部分自己,我都看见了,而且我全盘接受。
一颗一颗的心,她想让他想起他是被爱的。
他走过来,低下头,吻住她。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没有急,一点一点地吻。很轻,很柔,很软,很暖。
将头埋在他怀里,她忍不住轻轻哼起:“你像窝在被子里的舒服,却又像风捉摸不住~”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她摸摸自己腰间新长出的赘肉:“我们出去走走吧,天天待在房间里好闷。”
他的手心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你想去哪里?”
她眨眨眼睛:“上次我们住的农家乐,大妈说春天就装修好了,现在都夏天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温岐也眨眨眼睛:“说走就走。”
他们开始收拾行李。打开衣柜,他的夏天衣服不多,几件T恤,白衬衫,几条牛仔裤。
她拿起那件白衬衫,准备叠。领口的标签露出来,她看见了那行字母。
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牌子。那天在SKP商场,她拉着他试的那家男装店,13万一件的衣服真是抢钱啊。
她刻意记了一下那个品牌的英文字母。
正是此时温岐白衬衫领标上的:
MADE IN ITALY。
她沉默了一刻,没有声张,把衣服叠好。
第120章 . 这里隔音不好,要不把你嘴封上吧
夏天,正是进秦岭避暑的好时节!他们开车进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一片绿意苍翠。她坐在驾驶座,把窗户摇下来,风吹进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她执意要自己开车,她伤了左脚,总比他伤了左手强。
最重要的是,她深吸一口气,啊,自己开车,旁边还坐着一个大帅哥!她好像在拍成功女企业家汽车广告啊!
帅哥坐在副驾驶,穿着白衬衫,一只手还包着绷带。非常乖。
车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那个村子。坑坑洼洼的土路,车颠得他们脑袋像超级马里奥似的撞了好几次车顶。她捂着脑袋,看到旁边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瞪了他一眼。
农家乐到了。还是那个土墙,木门。门口那条大狼狗又开始疯狂地汪汪叫,摇尾巴。
大妈从院子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他们开怀大笑:“你们终于来了!饭都做好了,等你们开饭!”
院子里的石榴树花开得红艳艳的。树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几牙沙瓤西瓜。
大妈的女儿红红现在挺个大肚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
算算日子,其实冬天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只不过不好意思说,怪不得面色红润,总是笑眯眯的。
吃完饭,他们去后山散步。
温岐在田间单手骑着自行车,于幼薇坐在后面。
田里即将夏收的金黄色小麦,风吹麦浪,家家户户都赶着收麦子,还把麦子铺在路中央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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