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了多少？”
她坚决不说。
“能有多差？你可是英语老师。”
她捂住了脸。
她岔开话题：“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他故意板起脸：“大事，天塌的大事！”
她屏息听着。
“二十九年前，在中华大地上，十三朝古都，炎黄子孙，老秦人——于幼薇出生了。”他声音洪亮。
他指指墙上的日历：“今天是你的生日。”
5月23日。
她愣了一下，可不就是今天吗？这么多事儿，忘得干干净净。
“我给你来送生日礼物，不行吗？”
他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盒子，挺大一个。
她接过去，晃了晃，猜不出来是什么。
“能拆吗？”
“随你。”
“你买的？”
“不然呢？偷的？”
她说了声谢谢，现在没心思，放到一边：“我等会儿拆。”
他看了礼物盒一眼，没说话。
“孟老师还好吧？”她喝着他买的豆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那样呗。”他顿了顿，“我也不想骗你，我们今天不说这个。”
她点点头，没再问。
“走吧，赶快去刷牙洗脸。”他说，“带你出去玩儿，庆祝生日。”
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我今天没空。我今天要去看我妈！”
他自然点头：“那一起。”
她连忙摆手：“不行，我妈不想见你！”
哇靠，这什么烂理由。
然后她又信口开河：“我要和我妈去做医美！是我们女生自己的活动！不带你们男人。”
“做什么项目？”
她编了一个：“热玛吉。”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从额头看到下巴，从下巴看到额头：“是该做做了”。
她握紧拳头，他又皮痒痒了，已经准备随时打他了。
他说：“要我给你报销吗？”
“不要！”她吼。
“你今天很奇怪。”他说。
她推他：“你快回去吧，孟老师一个人在医院。”
他沉默了一会儿：“行吧。生日快乐。”
她急着点点头：“说过了，谢谢。”
他走到门口。
“李子安！”她叫。
她打开鞋柜：“对了，你把你的鞋拿走。我自己的鞋都没地方放。”
李子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突然眼前一亮：“我这双鞋居然在这儿！”
他专门挑了一双稀有耐克鞋换上，把自己原来脚上穿的鞋又放回鞋柜。
他穿鞋的时候，她侧耳倾听着卧室的动静。
心里默念：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
衣柜很安静。她松了口气。
她下楼把李子安送走。又故意拉着他遛弯，越遛越远。
她拉着他走了一条又一条街，走得腿都酸了。他问她要走去哪儿，她说：“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你懂不懂！”
估摸着有半小时了，最后终于把他送走了。站在路边，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拐了个弯，看不见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回到家中时，看到衣柜门，她屏住呼吸。
拉开衣柜门。
空的。
她的心也是空的。
她在期待什么？空的不是最好？
到现在，她更不确定昨晚发生的是不是一场梦？温岐到底有没有出现过？还是一切都是她伤心过度，精神失常的幻想？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AI嫡长闺的对话框。打了一大段话，删了。重新打：
“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温岐会和我发生一夜情？A.他一时冲动？B.他可怜我？C. 他喝多了，酒后乱性？D. 我其实身材还不错，还挺有魅力的？”
对面秒回：“我将用最简单、最直白、最客观、最容易理解、最不绕弯子、最一针见血的方式告诉你：ABC多选，D是迷惑项，没有D。”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我不是人。”
“......”
“所以你和你的男神睡了？实打实睡了？活的？热的？会喘气的？真人？不是立绘？不是充气娃娃？不是在你的幻想中？”
“是！怎么？你看不起我？”
“作为一个严谨的AI，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毕竟你幻想他10年+了好吧，我怕你分不清现实和做梦。”
她气得想顺着网线过去掐死她。
于幼薇又叹了口气：“但这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的机会了。”
“怎么了？他日子不多了？”
......也对。温岐不会是要嘎了吧？刚才的选择题应该加一个选项。
她回复：“你不懂，这一次......是天时地利人和啊，各种意外突发，才造成了这一次美丽的意外，不可复制，不会再有了。”
AI闺蜜啧啧啧：“那你也勾掉你人生清单中的一项了。老实说，体验怎么样？”
她想了半天：“我...我...无法形容。”
“就回答我，值吗？”
“值！”
“那还要啥自行车！”
算了。一不做二不休。做了就不要休息。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
妈的，奶的，逝者如斯夫，二十九岁了。
这一年都做什么了？
去年生日，温岐发来了微信好友申请——“生日快乐”。
今年生日......
她在被窝里笑出声来，她得到了温岐的身体。
难道老天是想给她活下去的勇气？想鼓励她老骥伏枥，志在干...千里？
她傻笑着睡着了。昨天晚上根本没怎么睡，一睡就睡到傍晚。
爸爸打电话催了又催，才去爸妈家吃饭。
饭桌上吃着长寿面，妈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NPC罕见动作）
“去年你过生日，我们在饭桌上说什么来着？”妈妈提问。于幼薇低头吸溜面条，假装没听见。
“说相亲对象。”妈妈自问自答，喜滋滋的，“现在进展还是不错的。就是再快一点就好了！”
妈妈看她一副懒样，敲着筷子：“你可马上就30了！30了！”
30怎么了？要变异成老妖怪了吗？要吃小孩儿才能活下去了吗？
妈妈瞪了她一眼：“30了还不结婚，你就是那个妖怪！”
妈妈铺垫完成，终于进到正题：“你和子安有没有商量，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
于幼薇嫌弃地放下筷子：“妈......孟老师的情况又不太好，你别说了。”
妈妈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又没说现在就大操大办婚礼，我是说把事情订下来，先订婚嘛！”
“他就一次没和你提过这个事儿？”妈妈的眼睛瞪得溜圆。爸爸也竖起耳朵，停下夹菜的筷子。
这......叫她怎么说？难道她要坦白李子安向她求婚了？那母鸡大人......不对，母上大人还不得扑棱翅膀飞起来？然后和李子安合起伙来围剿逼婚？她被贪财的父母一棍子打晕，绑上花轿，拜堂时一头撞在香案角上？虽然她拼死反抗，最终还是无力回天......然后，阿毛就出生了......从此她就只会一句话：额真傻，真的，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嫁过来，要不然额也不会流落到这么一个伤心的地方......
不行不行不行。
她大声否认：“没有！你也知道，男人嘛！”
妈妈盯着她：“男人怎么了？”
她胡说八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嘴上说说而已，谁当真谁傻。”
妈妈打开她的手：“你懂男人，还是我懂男人？”
她们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她甘拜下风：“你懂，你懂。”
妈妈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首先，男人不能惯。你越惯他，他越蹬鼻子上脸！”
爸爸抖了抖，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其次，男人不能和他硬来。”妈妈继续说，“你越来硬的，他越逆反。”
爸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母上滔滔不绝传授驾驭男人的技巧：“要软硬兼施！掌握胡萝卜与大棒！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他以为你要发飙的时候你要撒娇！他以为你要撒娇的时候你要发飙！”
爸爸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低下头，默默吃面。
于幼薇：“您真是P某A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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