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风凉了一些。
船员在桌上点了两支蜡烛，烛光在风里晃了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软。烛光和月光混在一起，落在桌布上，落在沈白苏的手背上，落在那两杯气泡水里的气泡上。
沈白苏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海上比岛上安静。
虽然有很多声音，虽然有很多声音，诸如船尾发动机的低响，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风吹过甲板和桌布的簌簌声，远处偶尔还有海鸟的鸣叫声，但节奏很慢，就觉得特别安静。
沈白苏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如果是在北城该多好，如果休远澈也在北城，他们一起谈个也许会有未来的恋爱，哪怕不是在船上，是坐在马路边或者公交车上，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多好。
“在想什么？”休远澈见她沉默不语。
“在想……大海可真大。”
休远澈被她这句无脑的话逗笑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休远澈，你对人好起来，可真好，坏起来也真坏。”
“做了对的事可以领取奖励，做了错的事就要接受惩罚，不该这样吗？”
沈白苏睁开眼看他，“可是对错的裁量权一直在你手里，你觉得对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休远澈认真的看着她，第一次有人这样质疑他，“要不然呢？”
“至少该商量一下吧……”沈白苏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反问“要不然呢”。
休远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昨晚你让我很高兴，今晚可以奖励你，需要商量一下收回奖励？”
“什么奖励？当然不能收回奖励。”
“那商量的意义在哪？”
沈白苏脑子里“嗡”，这人到底是什么鬼逻辑，“在于，你生气要惩罚人的时候，要商量一下，至少听一下解释。”
“惩罚前要听商量听解释，奖励前却不需要，你觉得这个要求合理吗？”
沈白苏皱起眉，听着确实不合理，等等……为什么就不合理起来了？
休远澈站起来，绕过桌子，把她抱起来。
“要干什么？说了今晚我要睡觉的。”
“原本是想让你睡觉作为奖励的，可是你偏要商量一下，我觉得那就还是不要睡了，你累极了，就没那么多问题了。”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沈白苏被横抱起来, 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休远澈的脖子，裙摆垂下来在半空中晃了晃。
“放下我！自己会走！”
“知道你会走，”休远澈抱着她往船舱方向走, “但我就想抱你。”
沈白苏刚刚还在挣扎，经他这么一说, 她耳根一热，就不反抗了。
休远澈抱着她走下几级台阶, 推开船舱的门。
这件船舱位置最为隐蔽, 舱内布置得简洁干净，但并不大，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矮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品, 旁边有个小柜子和一个独立的洗手间, 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 除此之外, 没有其他。
从窗户望出去, 舷窗框住一海月光，浪轻轻漾, 铺成流动的银河。风不清天上是海, 还是海里是天。只有月亮守着, 静谧又温柔。
沈白苏被休远澈放到床上, 还没来得及坐起来, 他就俯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按在枕头上。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明亮，瞳仁里映着全是沈白苏。
沈白苏往后缩了缩, 声音已经没了底气，“不是说好了让我好好歇着吗？你说话不算话……”
“我原本就没答应。”休远澈低下头，唇在她耳边摩挲，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说的是，可以奖励你。”
“这叫奖励？”
“要不然呢？”他亲了一下她的眉心，又亲了一下她的鼻梁，最后嘴唇落在她唇角上，没深入，只是贴着，停了一秒，低声问，“不同意？”
沈白苏没说话。
她也没法说话了。
他的嘴唇已经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了，很轻很浅地蹭过去，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她的手还被他扣在枕头上，挣了一下没挣开。
休远澈的吻落在她锁骨窝里的时候，沈白苏不自觉地仰了一下头，呼吸就乱了。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反应，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似是还给她一个收到的信号。
“别……”沈白苏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飘，她瞟了眼窗外，海面粼粼的月光碎点，一闪一闪的，像有星星掉进去，“窗……窗帘没拉呢？”
“没有窗帘。”
“那玻璃……呃……外面能看到吗？”
“能。”
“那怎么行？”沈白苏用力推了他一下。
休远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方圆十海里没有别人。”
沈白苏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句话意思，休远澈已经把她的裙子肩带拨下去了。
他手指熟练的伸到沈白苏的裙子里，他基本已经对沈白苏的衣服搭扣在哪儿、拉链在哪、怎么迅速脱下来，了如指掌。迅速得逞后，他不急不慢地沿着那条线往回摸。
沈白苏闭上了眼。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把舱内照得半明半暗。海浪拍在船身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很慢，晃晃悠悠。
所有的声音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去，只剩下海浪声、风声，和他落在她身上的呼吸。
他今天比以往要耐心得多。
昨晚她迷迷糊糊的，很多细节已经记不清了，但现在清醒着，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清晰。他的手从她的一侧滑过去，很轻，到了肋骨的位置停了一下，拇指在那块昨天留下的痕迹上压了压，沈白苏微微缩了一下，他便停下了。
“疼？”
“有一点……”
休远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痕迹，然后俯下去，很轻地亲了一下那个位置，似在垂怜似在安抚。
沈白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说不清为什么。明明是他留下的，是他一手造成的，可现在被他这么轻轻地亲一下，她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不疼了，”她小声说，“你……继续吧。”
休远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满身即将顷刻而出的欲望。
他低下头，含住了她唇，舌尖探进来，卷着她的舌尖慢慢地、深入地纠缠。他把她手从枕头上松开了，她便情不自禁的环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了他的背。
沈白苏被他吻得有些缺氧，手指抓着他的衬衫。
“看月亮，今天是上玄月。”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扫过她的耳廓。
沈白苏偏过头去，透过落地玻璃看到半圆的月亮挂在天上，亮极了，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地碎开又聚拢。
这时休远澈的手滑下去，接着，他拿出来，她被重重地丁页住。
沈白苏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休远澈像昨晚一样，埋在她颈窝里，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根，问了句，“可以吗？”
沈白苏咬着下唇“嗯”声点头。
他没有马上开始，而是花了很多时间在她身上。他的嘴唇和手指从她的锁骨开始，沿着肩线、肋骨、腰侧、髋骨的肌肤，一寸一寸地往下，迎合她身体的起伏、节奏和温度。
到了那个的位置，她忍不住缩了一下，他顿了一下，嘴唇在她身上上多停了几秒，舌面平着压过去，激得她身子一弓。
接着，她感觉到海浪推动船身轻轻地晃，这种晃动和他身体的节奏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是船在动还是自己在动，她听到风略过船身的声音，混着她自己断续的喘息，也分渐渐迷离在一起
之后，休远澈全程都握着她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船身摇晃，随着海浪的波涛，一层一层变高又变低。
热气凝结，落地窗晕出朦朦胧胧的雾，雾气凝结成水滴，一滴一滴汇集起来，顺着玻璃流淌下来。
到某一个时刻，她实在售不住了，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休远澈俯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看着我。”
她摇了摇头。
“看着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沈白苏还是没转头。
休远澈的手指从她的下颌滑过去，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眼尾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一层水光，头发凌乱，额头脖颈全是汗，满是欲却又有种破碎的残缺感。
休远澈的顿了顿，然后吻住了她的眼睛，把那层湿意一点一点吻干。
窗外的海浪声很轻，月光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床单上，随着船身的晃动微微摇曳。沈白苏的手紧紧扣着他的指缝，她能感觉到海风从窗边缝隙里钻进来，凉凉地拂过她发烫的皮肤，告诉她这不是梦，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