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衣服?要去哪里?”
“换件适合接吻的衣服,要去海上。”休远澈答得自然。
沈白苏蹙眉?休远澈又要搞什么鬼?什么叫适合接吻的衣服?她现在把丝袜套头上了吗,怎么这身衣服就不适合接吻了?
“没听懂?还是想让我帮你换?”
沈白苏没答,见没有商量余地,转身往房间走去。
沈白苏离开后,休远澈回到书房,周伦已经侯着了:“少爷,沈小姐和瞳少爷通过电话,瞳少爷那边备了车,约在椰子林边的小路口接她,后来改了,让她自己过去,地址发到了她手机上。”
休远澈坐在窗边的椅子里,没说话。
周伦试探着问:“少爷,派人盯着瞳少爷?”
“不用。”
休远澈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觉得今晚后,也许沈白苏就改变注意不会再见休远瞳了。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沈白苏回到房间, 反手带上门,看着衣橱思考,什么算适合接吻的衣服, 休远澈这话什么意思。
接吻又不是没接过,但接吻到底跟穿什么有什么关系?想不明白。
这时候沈白苏收到了休远瞳的信息说已经到了。
沈白苏编辑回复信息。
[瞳少爷, 对不起,今天我去不了了。]
打完这几个字又觉得没什么礼貌, 也许他今天找她是要商量再安排飞机送她回去的事呢, 她删掉从新编辑。
[瞳少爷,实在抱歉,我临时有点事,今天的约只能取消了, 害你白白安排了一趟, 真的很对不起。]
但是“有点事”这个表达是不是不太妥当, 那是撒谎人专用措辞。
她删删写写的, 最后只留下一句:“瞳少爷, 对不起,今天去不了了, 等你腿好了我们再约吧, 你先好好休息哦。”
发送成功的那一瞬间, 她叹了口气, 心生愧疚, 人家因为她腿上挨了一枪,还惦记着要送她回国,她倒好,先放鸽子。沈白苏可真行。
正想着,门外似乎有脚步声, 她赶紧把手机收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找适合接吻的衣服。
衣柜里七八条裙子,她从头看到尾。正红色那条,不行,后背全漏的。白色那条,也不行。像婚纱,搞得这么隆重不太好。白T恤配牛仔裤?休远澈肯定觉得他太敷衍,他那个脾气,不高兴了把她按在门板上亲完要直接扔回房间了。还有那条黑裙子,开叉开到大腿,穿这个接吻方不方便不好说,做-爱方便倒是真的。
等等,她为什么要听他的?她是他点的菜吗,还要讲究摆盘?沈白苏对着衣柜生起自己的气来。生完气,手还是很诚实地伸向了那条浅黄色的吊带长裙。颜色淡,款式简单,不红不白。接吻不违和,不接吻也不突兀。
她换好裙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考虑要不要涂个口红,不涂是不是更方便接吻。想到这里,她拍了拍自己脑袋,沈白苏能不能有点骨气!?
最后她选了一支最淡的豆沙色,涂完用纸巾抿掉一层,看起来跟没涂差不多。
客厅里,休远澈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拍的沈白苏的本子里,关于初吻仪式感的是一页纸: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我的初吻!没有玫瑰,没有音乐,没有好吃的,没有任何仪式感,就这么没了!啊啊啊啊啊!
听到沈白苏过来了,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收起手机起身,“走吧。”
没了?沈白苏疑惑,竟然没有点评她的裙子到底适不适合接吻。
沈白苏跟在休远澈身后往外走,车停在门口。她上车的时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休远澈哪里不太对劲。他什么话都不说,要去哪里也不告诉她,是什么意思,她又惹他不高兴了?沈白苏试探着没话找话,“不可以再蒙我眼睛了。”
休远澈替她关车门,闻言看了她一眼:“蒙了还怎么看烟花。”
“什么烟花?”
他已经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没答。
沈白苏迟疑,联想起之前在希帝斯他说带她看烟花,实际是看敌人的飞机爆炸,她担心起来,会不会他又抓了休远瞳?把他放在奇怪的交通工具里爆炸给她看?但是不应该啊,她上午还和他联系过的,想到这,沈白苏不安的开口,“我要下车,不要看那种奇奇怪怪血腥的爆炸。”
休远澈原本看到沈白苏穿了件素淡的衣裙和平底鞋,而刚刚要去见休远瞳穿的是她喜欢的紫色连衣裙,他情绪就很不好,现在听到沈白苏说要下车,情绪更加不好。
“你听到了吗?”沈白苏小声反抗。
“没听到。”答完,休远澈闭上了眼睛,几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沈白苏见他不再理她,识趣的不再开口。
车子往码头方向开。越接近码头,沈白苏越觉得不对劲。
码头边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轮,三层高,舷梯放下来,从船头到舷梯口,两侧一路摆满了玫瑰。
玫瑰是香槟色的,一桶一桶,花头挤着花头,海风一吹,整条舷梯都是玫瑰香的。
沈白苏站在舷梯口,仰头看着这艘船,半天没动。
“是谁过生日吗?”她问,难道是休远澈过生日?他也没提前说,自己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啊。
“上船。”休远澈走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沈白苏又换了个问法。
“周四。”
周四……周四还真是特别……
沈白苏被休远澈扶着上了舷梯,接着到了甲板上,愣了片刻。
甲板比舷梯更夸张。
长桌摆在船头,白色桌布,银质烛台,餐具已经摆好。桌子旁边整整齐齐坐着一整支交响乐队,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依次排开,后面还有圆号和一架竖琴,乐手们穿着黑礼服。见他们上船,指挥起身,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白苏数了数,光是小提琴就有六把,休远澈到底在搞什么啊。
很快,乐队开始调音。一阵海风吹过来,大提琴手的谱子散了一页,慌忙去捡,捡起来之后,朝休远澈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如蒙大赦,把谱子摆好,架好琴准备开始。
沈白苏扭头看休远澈,他神色如常,给她拉开椅子,“坐吧。”
沈白苏坐下。休远澈在她对面落座,抬眼看她。
“衣服选得不错。”他妥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沈白苏愣了一下:“哪里不错?”
“适合接吻。”
沈白苏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以缓解这氛围异常怪异的对话。接着目光落在眼前的烛台和玫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后背就绷直了。
休远澈这阵仗,难不成是要求婚吧?
电影里都这么演。游轮,玫瑰,乐队,烛光晚餐,吃到一半戒指藏在甜品里。再加上休远澈之前带她见了他奶奶,难不成他真要把她架到海上求婚,四周全是水,她跑都没地方跑,不答应就游回去……
可她是绝对不会跟他结婚的啊!她要回家啊,她怎么能莫名其妙就在这么个岛上跟休远澈结婚呢?
她心里慌极了,忐忑极了,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想了想后,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即使休远澈真的强迫她结婚,那回去后这个婚姻也是无效的、不被承认的。一个民航都飞不到的小岛,凭什么结婚证就能被认可。
不过保险起见,待会儿甜品上来,她要用勺子挖上几遍再吃。
服务生上菜的时候小心谨慎,餐具落桌没有声音,放下便退开,全程眼睛看着桌面,没有抬起。
牛排端上来的时候,休远澈给她倒了半杯酒。
沈白苏盯着那杯酒,“这次没加东西吧?”
他倒酒的手顿了一下。如果是别人,早被扔下船了,可谁叫她是沈白苏。
休远澈放下酒瓶,端起她那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咽下去,把杯子放回她面前:“现在呢?”
倒也不必这样。沈白苏小声嘟囔:“我就是随口一问。谁让你昨天给我抹那个药膏。”
“药膏是防止你留疤的。”他说,“你嘴唇破了自己不知道吗?”
她嘴唇为什么破的,他心里没数吗?沈白苏不跟他争,低头切牛排。
乐队奏的都是舒缓的曲子,她大半叫不上名字,只觉得好听。海风把琴声吹得飘飘荡荡的,天光一点点斜下去,海面从蓝变成金色。
吃到一半,乐队换了一首曲子。
前奏刚出来两个音,沈白苏送到嘴边的龙虾肉就停下来了。
是《Mojito》。
沈白苏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休远澈时情景。当时也是在游轮上,她私自驾驶了他的邮轮,在驾驶舱里,她就是乱哼着《Mojito》接着休远澈帅到犯规的脸就出现了。
她抬眸盯着餐桌对面的休远澈看了两秒,游轮,玫瑰,交响乐队,第一次见面她哼的歌,这些东西凑在一起,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