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沈白苏知道他来不了,尽管知道她这么喊也没用,可心里此刻能想到的,只有他。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喊:“休远澈!救我!休远澈!来救我!”
那只手突然停住了。
沈白苏还在哭,哭声卡在喉咙里,一抽一抽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只手终于不再动了,可她不敢松这口气,整个人还在发抖。
对方没再做做什么,周遭极静,只有沈白苏窸窸窣窣的抽泣生在四周回荡。
正当沈白苏依稀觉得,这个暴徒是被休远澈的名字吓到了时,那只手重新动了,它扣住她的腰,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沈白苏吓得魂飞魄散,脸朝下趴在床上,手腕被绑在身后,这个姿势让她毫无还手之力。她拼命扭动,哭喊声闷在枕头里:“不要!放开我!求你了……”
一阵衣料与床的摩擦声后,沈白苏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她怕得浑身都在抖,
但思绪却异常清晰起来,她将眼泪和恐惧抛到一边,咬着唇镇静地开始和那人交涉,“等一下!等一下!你听我说!”
沈白苏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没有哭腔,没有声嘶力竭,她知道反抗没用,对方一只手就能把她按得死死的,为所欲为,她能做的只能是想办法争取时间,想办法拖延他,想办法劝退他。
“咱们商量……商量一下可以吗,你先冷静,你听我说完,给我一分钟的时间。”
那只手按在她的后腰上,没有继续。她抓住这一丝空隙,开始试着和对方谈,“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如果是为了钱,我可以告诉你,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这条珍珠手链也不值钱,你拿去了也卖不了几个钱,真的,它不值钱的。我手机可以给你,银行卡也可以给你,密码我都告诉你,里面有几万块钱,是我自己攒的,你都拿走。我保证不报警,我什么都不会说。”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她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人不像是普通的劫匪。普通的劫匪听到银行卡密码早就松手了,至少会问一句“密码是多少”。但这个人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腰,也没有去翻她的口袋找手机。
“如果你不是为钱,那你就是冲别人来的。你是不是想用我威胁谁?如果是的话,你听我说,你抓错人了。我父母都不在岛上,这里也没有我的亲人,我就是休远府上的一个佣人。你抓了我根本威胁不到任何人,但是你抓了我就得罪了休远府。”
身后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顿了一下。
沈白苏觉得威胁可以到此,接下来准备开始卖惨,“不瞒你说,我坐船离开,是因为我得了绝症,艾滋病你知道吗,传染性极强的。我活不了几天了,不想让我男朋友知道,他对我特别好,我手上不值钱的手链就是他攒钱买给我的,他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让我吃让我喝。我们很相爱,他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说不定会跟我一起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
沈白苏忽然卡壳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一声笑。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他在笑?
沈白苏觉得这个笑声似乎有点熟悉, 但是此刻她精神完全绷紧,根本判断不出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我……我说的, 都是真的……”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觉察到了不对。哪里都不对!
绑匪听她说到悲惨过去为什么会笑?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撒谎?
等等, 刚刚的笑……还有贴在她背后的气息,还有扣在她腰上的手……
沈白苏的哭声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来, 背后的人是休远澈!
可是按理说不可能的,他今早五点半就走了,她亲眼看着他出的门。而且他绑她干什么?他图什么?他没有理由啊。
不可能是休远澈的,她暂时把念头抛掉, 决定眼下这种情况还是要再攻略一下这个绑匪, 她要再试一次。
她吸了吸鼻子, 换上商量的、带着点讨好的语气, 对着身后的人软软地开口:“要不这样, 你别碰我,我们聊聊天?是这样, 我觉得, 你把我绑来, 总得有个目的吧?咱们就聊聊你想要什么怎么样?你如果怕我逃跑, 不用松绑, 就维持现状,我不看也不动,我们就谈一谈你的诉求。”
她顿了顿,用尽毕生演技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有病,我不能传染给你,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带我去医院验血鉴定一下,或者你可以取一下我的血液样本送去,等出结果后你再考虑下一步……”
对方又开始扯她裤子,沈白苏吓得开始挣扎着往墙角索,声嘶力竭的反抗,“不要!不要碰我!我求求你!”
沈白苏一边哭一边躲,那人却从后面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她挣扎着,反抗着,抖动着却于事无补,那人死死按住她,接着,沈白苏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辟股上。
软软的,痒痒的,不疼,一点都不疼,只像一片云扫过去,留下一点若有似无的触感。
沈白苏的哭声停住,迟疑着,不是要……那这是在干什么?
接着又是一下。
还是那个力道,还是那个位置,轻飘飘的,根本不是在打,更像是在逗弄她。
她懵了。
这是什么?什么意思?绑匪把她绑来,蒙眼,捆结实了,然后挠她?
第三下落下来的时候,她强迫自己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去感受打她的究竟是什么,那东西扫过皮肤时很轻很轻,边缘毛茸茸的、软软的,划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串细小的战栗。
好像是……羽毛。
是羽毛,就是羽毛!
沈白苏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接着,她嗅觉也灵敏了,感觉也在线了,这香香的味道,这手上的触感,还能是谁!!!不是休远澈能是谁?!她昨晚还枕着手,闻着这股味道睡的。刚才真是被恐惧冲昏了头,她竟然一直没反应过来,这间屋子、这张床,为什么会有她熟悉的“香香的”味道和感觉。
“休远澈!是不是你?你……”
对方没出声。
“就是你!”沈白苏声音颤抖起来,眼泪就流出来了,只是被黑色洇了,流也流不下来。
对方还是沉默。
“我知道,就是你!”沈白苏几乎是哭腔了,她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吓她,为什么会这么对她。
她刚要再开口,下巴变被捏住了,对方的手指贴在她脸颊,熟悉的触感,不是休远澈还能是谁,
“为什么要去码头?准备去哪?”
沈白苏不自觉抖了一下,她这会儿比刚才更害怕了。
接着眼罩被一把扯下来,光线刺得沈白苏本能地眯起眼。
朦胧的视线里,休远澈坐在床沿,他表情平静极了,让沈白苏觉得既陌生又可怕。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嘴角上,缓缓地蹭过她被眼泪浸润的眼角。
沈白苏看着他,眼泪突然就决堤了,连成一条线从她脸颊流了下来,气息一抽一抽地,委屈压过了害怕,不能自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欺负她?如果不是自己认出他来喊他,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突然明白过来,周伦说的都是谎话,什么一早离开晚上才回来,都是休远澈故意让他这么说的,从头到尾休远澈都知道她的逃跑计划。他配合她把戏演完。他等她自己上船,等她走到没有退路的地方,然后亲手把她截下来。他就是要看她出丑,要把她玩弄在手掌里。
休远澈抬起另一只手,极轻极慢地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从颧骨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额角。
然后他低头,缓缓开始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和脚踝上的绳子,但看到她被绳子捆着勒出了几道红痕手腕,心里一颤,不禁皱起了眉。
他动作变得特别轻,解开一圈,手指就在勒痕上轻轻按一下,怕她疼。
他说把她带来,没说把她捆来。那个手上没轻没重的,把她手脚绑勒成这样。
沈白苏的手脚被完全解开后,迅速挪到墙角,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她还是害怕他的。
休远澈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手腕,把她拽出来。
沈白苏看着他,眼里是恐惧。
他也看着她,眼里有责备和愠色,却不多。
休远澈这会儿思绪清晰了些,刚才被她惹笑的那点温情已经消失,他是要好好教育教育她的。
她在休远瞳接应下背着他逃跑了,这个认知让休远澈每每意识到都想一枪把休远瞳爆头。
可休远澈此刻的身体却没完全受大脑支控,他终究还是不忍心苛责她,只把她的手翻过来,低头在她手腕上的红痕处又仔细看了看,然后把她的手指合拢,攥在了掌心里。
他声音放低,看着她,“为什么撒谎?”
休远澈攥着她的手,拇在她手腕来回摩挲,平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沈白苏听到他的质问,一时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哪句谎话,她面色因恐惧和委屈而潮红,鼻翼翕张,唇却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