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休远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捏住她下巴的时候,丝丝滑滑的触感,和奶香奶香的气息,还萦绕在指尖。
还有她踮起脚尖抢手机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身上,呼出的热气扫过他的锁骨,痒痒的感觉,也依稀还在身边。
休远澈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下面竟不自觉又有了反应。
他不得不走到窗边让自己冷静冷静。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落地窗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他看着窗外,竟然眼前又浮现出了沈白苏的样子,她刚刚跑出去的时候,耳尖都红了。
大约是害羞。
还有那个叫林若时的女人在视频里嚷嚷的那些话,什么“六边形”、什么“拿下”,还有“你要和他睡了”……
休远澈低眸微微笑了笑,这小狐狸确实把那些小心思藏得很好,表面上一副公事公办、不卑不亢的样子,背地里却在和闺蜜讨论怎么攻略他。
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休远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又弯了一下,扯动了脸上的伤,非但没觉得痛,反而觉得很舒爽。既然她害羞不肯主动,那就多给她点能接近他的机会好了。
休远澈拿起桌电话,“周伦,明早让沈白苏送早饭过来。”
“是,少爷。”
电话挂断,周伦迈步朝沈白苏的房间走去。
沈白苏听到了敲门声,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飞速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
休远澈带着人来兴师问罪了?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打回来?还是又要把她关进笼子里?
“沈小姐,是我,周伦。”
听到是周伦,沈白苏悬着的心才放下。
但她也只将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脸,问道,“有什么事吗?”
“少爷吩咐,明天需要你送早餐过去。”
沈白苏愣了一下。让她送早餐?什么意思?她打了休远澈一巴掌,休远澈还让她明天给他送早餐?不怕她下药?这是什么路数?她完全看不懂了。
还是说明天送早餐只是一个幌子,他准备十大酷刑在房间等着她?会有什么酷刑?夹手指?针刺?屁股打板子?沈白苏对酷刑仅有的认知,也就这么多了。
“那个……”沈白苏吞了口口水,犹豫了片刻,还是准备探探周伦的口风,“我……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小姐请讲。”
沈白苏咬了咬嘴唇,斟酌了好几秒措辞,才小声问出来:“如果有人……打了澈少爷的耳光,会怎么样?”
“那这个人就惨了。”周伦就事论事,虽然没人这么干过,但凭他能想象到的情形,那人绝对不止“惨”这么简单。
沈白苏的心往下一沉,“怎……怎么个惨法?会杀掉她吗?”
周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杀掉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沈白苏恍惚了一下,想想也是,丢个打火机一堆人都跟着遭殃,更何况是扇耳光这种直接人身伤害。但是沈白苏真的想不到,还有比死更可怕的吗?会怎么样?怎么个可怕法?
见沈白苏没动弹,似乎是想听听,周伦补充道,“澈少爷有一万种方法,让那个人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沈白苏只觉得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那休远澈让她明天早上去送早餐,是想干什么?让她进去然后用滚烫的咖啡泼她?把她关在房间里慢慢折磨?
周伦看着她脸色很不好看,似乎是想回去休息了,他微微一躬身,“沈小姐早点休息,明早七点,不要迟到。”
说完,周伦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沈白苏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明早七点……不,她是不是该现在就逃跑比较好?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沈白苏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逃跑……可是往哪跑?这座岛四面都是海, 没有船,没有飞机,她靠着四肢游回去吗?再说休远澈那性格, 她要是跑了中途被抓回来,下场肯定比现在更惨。
可是不跑?明天早上去送早餐, 谁知道推开门等着她的是什么。
沈白苏把脸埋进膝盖里,深吸了一口气, 又呼了一口。
冷静。深呼吸。等着它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这次好像不太管用。她深呼吸了十几下, 心跳还是快得要命,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夜色下的阿兰若岛静而美, 远处的海面没有波涛, 只有几朵浪花拍打着礁石。
跑是跑不掉的。
沈白苏咬了咬牙, 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整。反正她从小到大也没少挨白小娥的打。
但是……休远澈应该不会打她吧?
可是如果真打, 她能还手吗?
沈白苏正着想反着想, 翻来覆去的想,也还是没想到清楚。
索性钻进被子里, 蒙住头, 决定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然而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休远澈那张脸。他把她按在墙上的时候, 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他的嘴唇,他的下颌线,他的鼻子,还有他的手指, 当时他勾着她下巴,在笑。
沈白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到底在想什么?
沈白苏烦躁地把枕头翻了个面。
不要想了不要想了不要想了,赶紧睡觉。
也不知道翻来覆去了多久,沈白苏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白苏早于闹钟自发醒来。
她睁开眼,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要给休远澈送早餐。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休远澈能把她怎样?
她洗漱完,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怀揣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情绪,推门出去。
厨房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沈白苏端着托盘往休远澈房间走,走到门口时走,她停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接着腾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进来。”休远澈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沈白苏推门进去。屋内一切如昨天,并没有想象中的各种酷刑刑具。
休远澈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他今天破天荒竟然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不过袖子依然挽到小臂。扣子扣得也很随意,领口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他镶了一层金色光晕。
沈白苏抬眼瞄了他一眼,暗叹,真是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眼。
不过她也不敢多看,默默低下头,小心翼翼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心中默念不要洒不要洒不要洒。
接着她把盘子一个一个的摆好,餐具一套一套地摆整齐,心中默念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
一切处理妥当,她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任务完成,可以离开。
她站直了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休远澈幽幽的声音传来
沈白苏的脚步顿住了,后背发紧。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澈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休远澈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餐桌旁坐下。
“坐下。”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白苏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
休远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白苏愣了一下,“还行。”
“还行?”休远澈挑了挑眉,伸手摸一下沈白苏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这黑眼圈,看着不像“还行”啊。”
沈白苏嘴硬道,“我睡得很好,特别好,还做了好梦。”
休远澈哼笑了一声,拿起叉子,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鱼排,送进嘴里,“梦到我了?”
“没有。”沈白苏坐在那,浑身不自在,她不知道休远澈到底想干什么。
休远澈想看穿了沈白苏的小心思一样,又笑了笑。
“那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澈少爷,你要没什么事儿……”
“谁说我没事?”休远澈打断她,抬起眼睛看着她,眼神里似笑非笑,看不明白,“昨天的事情,不解释解释?”
沈白苏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打都打了,还说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休远澈放下叉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是故意的?”
沈白苏使劲点头。
“我怎么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沈白苏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既然他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反驳的意义吗,老实交代老实承认,才是当下最优解。沈白苏低下头,小声坦白道,“……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