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主动的。
说起来也是，她都已经住过来快一周了，和程枫也只是进展到能亲亲抱抱的程度。好在程枫倒也显得懂事, 没追问过她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是她愿意亲就让她亲，就连她回来刚见面那次也能在最后关头忍住。
也不是没怀疑过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但在程枫面前，安雅也从来不藏着掖着, 既然他说了喜欢，那她就有权利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她翻了个身, 决定今天再练练车, 顺带问问程枫是怎么回事。
结果还没等她收拾好出门，程枫就已经开始敲门了。安雅揉着眼睛打开门，还没完全醒透，就被程枫牵住了手腕。
“走，练车去。”程枫语气轻快,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趁早上车少，路上清静。”
“这么早？”安雅有点意外。
程枫摇摇手里的保温袋, “今天天气不错, 开到个人少的地方, 我们可以在外面吃。”
“那好吧。”安雅半推半就，恭敬不如从命。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和那种自己都还不用说什么, 对方就已经能猜到七七八八，而且还能提前做好准备的人相处，确实很让人愉快。
所以也许无论再重新开始多少次，她应该都会喜欢上这个人。
两人下楼上车，安雅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程枫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没有催她，一直安静地等着。
“走了。“安雅挑眉，发动了车子。
今天是周末，路上确实没什么车，安雅开得比昨天顺畅多了。她甚至主动尝试了几次变道，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硬，但没有出错。
“不错。”程枫说，“你真的很聪明。无论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安雅还是笑着摆了摆手，“过了过了。”
开了大概个把小时，程枫忽然说：“在前面右转。”
安雅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找个地方停下来歇会儿吃点东西。”
安雅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窄一点的路。这条路她有点眼熟，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树荫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也越来越密。安雅的心跳快了一点，她好像知道这是去哪儿了。
果然，再拐过一个弯，一片开阔的草地出现在眼前。草地的尽头是一座小山坡，山坡上能看见一排旧房子的屋顶。
安雅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到了。”她看着窗外。
“吃三明治的好地方。”程枫说，“还记得吗？”
安雅当然记得。这是他们高中学校的后山，以前他们经常来这儿。那时候学校管得严，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们就偷偷溜出来，在这片草地上坐一会儿。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看看天，吹吹风。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变了好多。”安雅推开车门下去，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前这儿的那棵大树呢？”
“前几年因为修路被砍了。”程枫也下了车，“不过那块石头还在。”他指了指不远处。安雅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看见一块灰色的大石头，半埋在草丛里。
她走过去，站在石头旁边。这块石头她太熟悉了。以前她总是坐在这上面，程枫就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他们在这儿说过很多话，也在这儿沉默过很多次。
“我去拿吃的。”程枫往车那边走。安雅没动，就站在石头旁边，看着眼前这片草地。阳光很好，风也很轻，一切都和很多年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程枫拎着早晨准备好的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块野餐垫铺在草地上。“坐吧。”他说。
安雅在垫子上坐下，看着程枫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三明治、切好的水果、水、还有几块小蛋糕。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问。
“今早。”程枫把三明治递给她，“尝尝，看还是不是那个味道。”
安雅接过来咬了一口。面包是烤过的，有点脆，里面夹着生菜、番茄和煎蛋，味道很清爽。“好吃。”像很多年前一样，她也那么说。
程枫笑了笑，自己也拿起一个吃起来。两人就这么坐在草地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远处的山坡。风吹过来，带着草的味道。
“程枫。”旧地重游很难不旧事重提，关于以前的事，安雅的心里一直有许多疑惑，“你还记得以前你也总带早饭给我吃吗？”
“嗯。”程枫轻轻点头，“你那时候总是带着题来，说要抓紧时间复习。结果每次都是我在写题，你吃饱了就开始犯困。”
安雅愣了一下，“我那时候要往前考，自然压力大就容易困嘛。”她轻笑一声，“不过你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着急，明明是你得先高考。”
“我也急。”程枫说，“只是不想让你看出来。”
安雅没说话，低下头咬了一口三明治。“那时候你每天早上都给我带早饭。”她说，“其实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但你带的早饭实在是太好吃了，所以我就会在十点多那会儿再吃一顿哈哈！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怕你饿。”心细如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爸妈都没你操心得多。”
程枫笑了：“那是因为我.......”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
安雅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放下手里的三明治，看着远处的山坡。那排旧房子还在，只是比记忆中破旧了很多。
“你喜欢我。”她说。
“嗯。”
“程枫你知道吗，我总感觉有好多事情，我还没弄清楚。”安雅思考着，“当年的事，还有现在的情况，都让我觉得迷惑。你对我好，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她没有说谎。
“那你还愿意……”
“让我说完。”安雅打断他，“但我不想稀里糊涂的。我想把该弄清楚的事情弄清楚，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掉。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也可能会想是不是这些年过去了，我也早已经什么都不在乎，哪怕和你睡在一起也无所谓。”她笑着耸耸肩，“你可以这么想。至于我们两现在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程枫还想要解释：“如果说的是酒店那晚的话，你真的不用担心。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我不会.......”
“这都不重要。”她靠在餐垫上，“所以，在你知道了我的想法后，你还愿意和我这样继续下去吗？”
程枫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少见的自如平和。
“我愿意。”他点点头，“我可以等。”
安雅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的笑。“要是等不到呢？我亲了也会不认账的，睡了也就睡了。任凭你再喜欢我，有了过去分开的那些事，我也不一定会被现在的你感动。”
“等不到我也愿意。”他就那么望着安雅，看着他用爱养大的小女孩，终于长成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心动极了。
“那我能偷偷问你件事吗？”安雅突然凑到他腿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么久了你都没碰我，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程枫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在问什么。
安雅歪着头看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程枫愣了一下，然后脸涨得通红：“什么？”
“就是那方面啊。”安雅说的特别自然，“我都住你家这么多天了，除了我主动的，你什么都没做过。正常男人不都是.......”
“我很正常！”程枫几乎是跳起来打断她，“我，我没什么问题。”
安雅笑了：“那你为什么一直忍着？”
程枫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说过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
“什么是允许？”安雅更凑近了一点，“哦......我知道了，你要的是一个名分。是我也说爱你，答应做女朋友或者老婆才可以，不然我们程医生的道德感可不允许他这么做。”
“没有的事。”程枫继续嘴硬。
“那如果我说我允许呢？”安雅打断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现在就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只是爱不爱和要不要确定关系的事，得往后靠一靠。等我想清楚了，才能告诉你。”
程枫彻底慌了：“安雅，你，你别闹。”
“没有啊。”安雅继续往前凑，“当然，也有可能没有答案。我只是想提前确认一下，要是你真的不行，那我也就不用考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她装作一本正经，对着阳光开始观赏自己漂亮的指甲。
“我行！”程枫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当然行！”
“那你证明一下？”
程枫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安雅就这么凑在他面前，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每一根细细的绒毛。
“你.......”程枫的声音有点哑，“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