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有病_屋里的星星【完结】(35)

  琴知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阿缨,他没为难你吧?”

  褚疏缨一愣:

  “没有。”

  别说为难她了,她和奚衍臣都好久没说过话了。

  琴知寒没接话,可眉头没松开。

  褚疏缨自己也在想这件事。

  蓦然,她又想起几日前,户部见面那一次,奚衍臣看了她很久,现在想来,好像是在等待什么。

  褚疏缨脸色莫名。

  不会吧?

  【作者有话说】

  小奚:哼!

  女鹅:咳,这叫什么?

  【《冷脸洗内裤》】

  第27章

  没几日, 褚疏缨领着殿下交代下来的差事,乘马车直奔枢密院。

  枢密院地处皇城中枢, 壁垒森严,禁军林立,常年肃穆寂静,寻常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刻朝会已散,百官散去,唯有各司官吏往来奔走,处理遗留公务。

  马车稳稳停在官署外,褚疏缨掀帘下车,手持文书递上拜帖。

  值守官吏认得她是大公主身边的近臣, 又见是公务求见, 不敢耽搁,即刻快步入内通传。

  内厅里, 奚衍臣坐在案后,案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卷宗,他手里捏着一支狼毫, 笔尖凝墨, 迟迟没有落下。

  沈策立在柱边,第一百零三次在心中叹气。

  褚姑娘怎么还没来?再不来,自家大人就要把自己憋坏了。

  奚衍臣的确快憋死了。

  伤势刚好,就干脆利落地撵他夜里不许再来,行。

  那日户部遇见,他特意绕过去给她台阶下,结果她满口公事,疏离客套,行。

  他明知她靠近自己各有筹谋, 还是顶着满朝压力站出来,替她破开国子监那件事的死局。

  结果事到如今,她安安静静,半点消息都无。

  行,她可真行。

  墨珠“嗒”地坠落在公文纸上,晕开一团黑乎乎的墨迹。

  奚衍臣眉峰狠狠一蹙,随手把废页扯下来丢到一旁。

  沈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廊外脚步声匆匆,是官吏在外躬身低声:“大人,褚从事在外求见。”

  奚衍臣捏笔的手指猛地一紧。

  心底那股憋了好几日的闷气一瞬间翻涌上来,可藏在最底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也跟着窜了一下。

  他垂眸,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情绪,声音冷淡无波:

  “让她进来。所有人退到外廊,不许靠近偏厅半步。”

  “是。”

  沈策眼睛一亮,满心欣慰,可算是来了,他没敢表露出来,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临走还贴心带上了房门。

  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褚疏缨缓步走入内厅。

  一身素色常服,发髻简单挽起,手里卷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书。

  进门第一眼,她就看见奚衍臣一张冷脸坐在案后,垂着眼翻卷宗,眉眼冷着,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褚疏缨反手把门扣好,把文书往桌边一放,不急着上前递交公文,也不张口汇报差事,绕到桌侧,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别绷着脸了。”

  奚衍臣笔尖一顿,没抬头。

  “褚从事有公务,直说。”

  褚疏缨硬生生憋住了,喊她褚从事,这是还生气呢。

  “公事不急。”褚疏缨往他旁边的桌沿一坐,侧头看他,“还在生气?”

  他终于抬眼,秾艳的眼尾压着冷意:

  “我生什么气,不过是别人用完便可随手推开的人。”

  果然,又翻旧账了!

  褚疏缨心里失笑,面上不敢露出来。

  这人在外杀伐决断,谁都拿捏不住,偏生这件事上,胡思乱想,别扭了整整好几日。

  “我什么时候推开你了?”她放轻语调,半点不认这话。

  奚衍臣搁下笔,身子微微向后靠,目光直直锁着她:“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

  他扯唇,说得自嘲,也让褚疏缨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她清楚,他不是故意刺她,而是真心这样觉得。

  褚疏缨忽然抬手,手指摸上了奚衍臣的额间。

  奚衍臣彻底愣住。

  褚疏缨故意蹙着细眉,装模作样地疑惑:“让我看看,我们奚郎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奚衍臣一腔恼意被她一声奚郎压下大半。

  褚疏缨没忍住笑:

  “哪有推开你,这不是专门来哄你嘛。”

  奚衍臣一滞,没料到她居然说得这么坦荡,他扯了扯唇角,一点笑意都没有:

  “哄我?”

  “怎么哄?哄完,转头又叫我夜里别去?”

  褚疏缨觉得,外人对他的评价其实也不是全错,起码记仇这一点绝对是正确的。

  褚疏缨看着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握着笔的手背。

  “夜里不许翻墙留宿,这件事没得商量。”

  奚衍臣眼神一沉,正要开口。

  褚疏缨抢先一步:“但是白天可以。”

  她指尖顺着他的手背,滑到手腕,轻轻勾了一下:

  “光明正大,登门拜访,议事闲谈,都行。”

  奚衍臣盯着她勾着自己手腕的那根手指,皮肤很轻,温度淡淡的,叫心里那块硬邦邦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

  “户部人多眼杂,我无从私语,只能公事公办。”褚疏缨还在说,“我不找你,是没寻到好时机,如今一有机会,我不是就来了嘛。”

  奚衍臣心想,他不该信她这些鬼话连篇的。

  但他还是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一句白天可以,就打发了?”

  奚衍臣往后微微靠向椅背,目光锁住她:“褚疏缨,那日你话出口的时候,有没有半分想过我会怎么想?”

  这话带着压抑了好多天的委屈。

  褚疏缨安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她微微俯身,离他近了一点。

  “是我不好,这些时日不该不理会你,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这么多天。”

  她的声音放低,软下来:“别气了好不好。”

  奚衍臣的呼吸慢了半拍,他向来扛不住她这样,只是放软姿态,认认真真递一个台阶,就叫他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沉默很久。

  屋子里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半晌,他猛地伸手,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褚疏缨重心一晃,整个人往他那边倾过去。

  距离骤然拉近。

  奚衍臣眼底还残留一点没散尽的郁气,他倾身,凑近,气息落在她耳畔:“户部那样,不要再有第二次。”

  褚疏缨耳尖微微一热。

  那天她确实没办法,满屋子官吏,一举一动都有人看。

  但她没有辩解,被他攥着手腕,乖乖点头:

  “好。”

  她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下,不冷着脸了?”

  奚衍臣明知她总会再犯的,但如今盯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头那根刺,终于慢慢拔出去了。

  他没有松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腕骨一小块皮肤,两人离得太近,褚疏缨有点耳热,正要往后撤一点,听见他淡淡开口:

  “那日朝堂,算我人情。你打算怎么谢。”

  褚疏缨弯了弯唇角,故意逗他:“请你吃饭?”

  奚衍臣瞥她一眼:

  “褚疏缨,少拿这套搪塞我。”

  她笑意慢慢收了,安安静静看着他,轻声细语:

  “我今日过来,不全是为这份文书。”

  “我也想来见见你。”

  她又不是草木,孰能全然无情?他明明对她有怨恨,可国子监一事,他还是站了出来,没有弃她于不顾。

  偏厅霎时静下来。

  窗外廊下偶尔掠过书吏走动的脚步声,隔着一道门板,遥远模糊。

  奚衍臣眼底那一层薄冰,彻底化开。

  他没有再揪着旧事不放,终于淡淡抬了抬下颌:

  “文书留下,你可以回去了。”

  褚疏缨坐着没动。

  奚衍臣意外挑眉:

  “还有事?”

  “明日我还来。”

  她说完,不等他答复,纵身从桌沿跳下,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份公文放在他案头,转身推门离开。

  奚衍臣独自坐在椅上,低头看向自己掌心,还留着方才握住她腕骨的触感。

  第二日。

  褚疏缨没有登门。

  奚衍臣冷着脸,心底意外又不意外,这人总是忽冷忽热,但他还是气恨,自己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她!

  沈策顶着他的冷脸,敲开了门:

  “大人,有人给送你东西来。”

  一个食盒被递进来,几样清甜点心,交给枢密院门房。

  奚衍臣看了许久,眉眼的冷意悄然褪了些。

  傍晚一封短笺送到褚府。

  【点心太甜。】

  褚疏缨看完,没好气地一笑,还让他挑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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