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今越晚上还要回基地，两个人本来已经准备去停车场，温弥经过侧门时，却看见外面还有一小片庭院。
餐厅建在商业区靠里的位置，庭院不临街。这个时间露天桌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盏灯沿着石板路亮着，风吹过树梢，枝叶轻轻摩擦。
温弥往外看了几眼，觉得现在回去，好像有点早。
“走一会儿？”
“好。”贺今越同意得很快。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餐厅里的声音远了，庭院里安静很多。
温弥走出去没几步，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建议。
吃饭的时候至少还有桌子隔在中间，服务生也会进进出出。现在只剩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一起，连衣袖偶尔碰到都变得格外明显。
她脑子里偏偏又冒出那晚贺今越问过的话——
下次见面，可以亲你吗？
今天就是下次。
温弥悄悄吸了口气，那晚把她问得半天说不出话的人是他。现在真的见面了，除了刚才那一下脸颊，贺今越居然再没提过这件事。
她忍不住往旁边偷瞄了一眼。
贺今越今天穿得简单，白色薄外套敞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显得整个人又高又清瘦。帽子已经摘了，碎发被晚风吹得有些乱。
眉骨利落，鼻梁很高，不笑的时候总显得有点冷。离开比赛镜头以后，那种让人不太敢接近的距离感淡了不少。
温弥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个以前只会出现在比赛、采访和照片里的人，现在就走在她旁边。
而且是她男朋友。
她又看了一眼。
第三次还没来得及，贺今越已经偏过脸直接把她抓包：“看什么？”
温弥索性直接直视他：“不能看？”
“能。”
她反倒没话了。
继续往前时，手背忽然被碰了一下——
贺今越牵住她。
温弥脚下微微乱了一步，掌心贴在一起，她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明明都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只是牵手而已，她却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贺今越的手比她大不少，手指修长，掌心也很暖。
温弥没把手抽回来，嘴角反而一点点弯起来。
算了，会牵手也行。
两个人沿着庭院走了一圈。
温弥一开始还在等，等贺今越提之前的事，或者等他突然停下来。
结果大失所望。
他只是牵着她，偶尔说两句话，一点其他意思都没有。
温弥渐渐有点不满意了。
之前问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害得她挂完电话以后胡思乱想那么久。
现在她人就在旁边，他倒忘了。
贺今越察觉她越走越慢，轻声问：“累了？”
“没有。”
“那怎么了？”
“没怎么。”
温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越来越不平衡。
一直到快九点，贺今越手机亮了一下。
她不用问也知道，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失落：“要回去了？”
“嗯。”
温弥抿了下唇，有些不情愿。
居然真的就这样？
“那走吧。”
回停车场的路上，她明显比刚才安静。贺今越看了她两次，温弥都假装没发现。
车开到学校附近时，她心里的那点不满意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车最后停在一处人流量少些的校门附近。
远处还亮着几盏路灯，偶尔有学生从校门进出，很快又走远。
温弥低头解开安全带，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等了两秒，贺今越没动；她又等了一秒，还是没动。
温弥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看他，小声抱怨：“……你不是说下次见面要亲我吗？”
车里霎时安静，静得温弥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她等了一晚上，就在等他亲。
耳根一下子发烫，温弥立刻找补：“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你不亲也——”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笑。
温弥顿住：“你笑什么？”
贺今越侧过身，他平时很少这样笑，尤其现在离得这么近，眉眼里的冷淡全散了，反而让温弥更加不好意思。
“宝宝。”
温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叫我什么？”
“宝宝。”
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温弥脸彻底红了，有些羞恼：“谁让你这么——”
“怎么这么可爱。”
贺今越说完，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温弥睁大眼睛看着贺今越，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他掌心有点热，拇指落在她耳侧，动作很轻。刚才一路装得若无其事的人，这会儿呼吸也没有那么平稳。
贺今越靠近的时候很慢，温弥完全有时间躲开，可她只是抓住了自己的安全带，没有动。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车里本来就安静，现在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楚。
贺今越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看了她一眼。
温弥紧张不知道目光放哪放，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下一秒，唇被轻轻吻住。
她脑子瞬间空了，原来真正亲上来的时候，和她自己想象过无数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软，也很热。
近得甚至能闻到贺今越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刚才庭院里沾上的一点桂花香。
温弥一开始连眼睛都忘了闭，直到贺今越的睫毛近得几乎能看清，她才慌忙垂下眼睫。
这个吻很轻，没有急着往更深的地方去。
贺今越也不太熟练，只是贴着她停留了一会儿，一只手扶在她脸侧，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手指收得有些紧。
唇上的触感渐渐清晰起来，鼻尖是他清浅的气息。
呼吸在亲吻中逐渐乱掉，温弥原本抓着安全带的另外一只手也慢慢松开，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贺今越的衣袖。
贺今越察觉到以后，吻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也只有一点点，很快又停住。
他先退开些，视线却没有离开，垂眸落在温弥刚被亲过的唇上。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很短的距离，温弥的呼吸还乱着，唇瓣微微泛红。
贺今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往下，指腹轻轻擦过她刚被亲过的唇瓣。
温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她还没完全回过神，抬起眼时，才发现贺今越终于把目光从她唇上移开。
离得这么近，她这才发现，刚才亲她的人耳尖居然已经红了。
温弥本来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见以后，又觉得新奇。
“你还会不好意思？”
“没有。”
“耳朵都红了。”
贺今越没回，温弥终于抓到机会，刚才那点窘迫一下少了很多。
“你之前问得那么自然，我还以为你多会。”
贺今越：“……”
难得把他说得没话。
温弥笑得有些得意。
下一秒，腰间忽然一紧，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贺今越直接抱了过去。
“诶——”
车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温弥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碰到他颈侧。
“贺今越。”
“嗯。”
声音就在耳边，温弥刚从那个吻里回过神，又被他抱得这么近，耳根刚退下去的热意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小声说道：“你不是还要回基地？”
“要。”
“那你还抱。”
贺今越手臂稍微松了些，温弥以为他终于要放开，结果下一秒，他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她颈窝。
温热的呼吸擦过皮肤，她脖子瞬间发痒，肩膀都跟着缩了一下。
“你干嘛？”
“抱一下。”
“刚才不是抱了吗？”
“没有。”
温弥：“……”
这人现在居然还会强词夺理。
可她嘴上嫌弃，手却没再推开。
贺今越在她颈侧轻轻蹭了一下，弄得她有些痒。
温弥没忍住：“你是猫吗？”
耳边传来很低的一声笑。
“不是。”
“那你还蹭。”
“女朋友不能抱？”
温弥被堵得没话，刚才她还问“男朋友不能看”，现在全被他学回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温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校门口。
“真的得走了。”温弥轻声提醒道。
贺今越这才松开手。
温弥在副驾驶坐正，嘴唇上的触感还没完全散掉，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叶学姐发来的消息。
【叶学姐：弥弥，明天下午两点，别记错时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