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顺手，毕竟你吐了一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博道：“唐倪，你有这么饥渴吗？”
唐倪笑了：“好阵子没谈男人了，你担待点，昨晚我对你也很不错的，我一个弱女子，把弄回酒店，又给你擦洗、喂药，你还记得么？”
“这件事，别和舒宜说。”
“放心，你知我知。成年人嘛。”唐倪转着笔，“再说，你昨晚喝多了，意识不清醒，是我把持不住。你要这么想，负担就不重了。”
江博道：“这几天，别让舒宜加班，听见没？”
“我管不着她的工作。”唐倪慢悠悠道，“梁昀霄那边如果有什么事，该加班还是要加班。”
江博知道她就是在故意说这些戳他痛处。
“唐倪，你觉得这样好玩是吗？”江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你吃瘪，看你热闹，”唐倪笑，“挺好玩的。”
“你改天看看心理医生吧。”
电话挂了。唐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结束，转了转笔。昨晚的一幕毫无征兆地浮现。
酒精并没有削弱他什么。她伏在他肩头的时候，他甚至比往常更沉得住气，耐力好得不像个喝醉的人。
完事之后，她吻了一下他的唇。江博没有躲。他睁开眼，布满血丝地看着她。那一瞬间，唐倪知道，他是清醒的。
“唐倪。”她没听错，他念的是她的名字。
他知道是她。
唐倪轻轻挑了一下眉，翻开了旁边的文件。
第64章 受威胁
下班后, 叶舒宜见到江博在楼下等她，朝她笑着。叶舒宜快步过去，“我刚有点事, 你等很久了？”
“不久，”江博拉着她的手, “才来十分钟吧, 吃什么今天？”
“你挑吧, 我这附近都吃得差不多了。”
后面江博带她去一家日料店。吃到一半，叶舒宜电话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手指顿住了。
江博见她没接, 说：“工作的电话要急的话就接吧，别耽误了。”
“没事。”叶舒宜按灭屏幕, 摇头, “不着急回。”
过了几分钟,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叶小姐，你考虑怎么样了？]
叶舒宜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江博看着她的动作, 又看了看她心不在焉的神色, 就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叶舒宜摇头，“没事。就是…… 等下工作上还有点事，可能要回去一趟。”
“那我等下送你回去, 大概要忙多久？”
“不清楚, 你到时候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江博哦了声, 没多问, “好。”
吃完饭，江博把她送到楼下。叶舒宜上了电梯，确认江博的车走远了, 才重新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
“叶小姐，你考虑怎么样了？”
“不是一周考虑时间么？这才第三天。”
“是，本来是给你一周。”谢勇阳笑了一声，“可我们这边，等不了这么久了。已经给了你三天，你这边是有什么顾虑，还是没想清楚？”
“我还想再考虑一下。”
“叶小姐，我们都很好说话，谁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你拿到钱，我们把事了了，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哦对了，我查了下，你家那边，不是还有个妈吗？杨晓霞，对吧？在光明路开水产店的。”
叶舒宜的呼吸一滞。
“你要是这边一直叫不动，我可能就…… 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不过我也说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不兴那些。对吧？叶小姐也是个明事理的人。”
叶舒宜声音发紧，走出电梯，“你别动我妈。这和她没关系。”
“叶小姐，你别急啊，”谢勇阳笑着，“这不是还在谈呢吗，谈好了，这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你到底想干嘛？”
“我说了，我们这边只需要你的一份控诉信。”
“我说了我需要考虑。”
“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了。对了，还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你舅舅那边，是不是欠了人一笔外债？我们这边，已经帮着清了。”
叶舒宜握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给我舅舅多少钱？”
“三十万。”
叶舒宜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今晚吧，”谢勇阳最后说，“今晚之内给个答复好吧。钱照样给你。”
电话挂了。叶舒宜站在走廊里，握着手机，很久没有动。
写字楼这层是声控灯，她站着，灯亮着。这一层只有他们一家律所，空荡荡的，前台早没人了。
她慢慢蹲下去，蹲在走廊里，控制自己发抖的手，给杨骏明拨去电话。
“喂，舅舅。”
电话那头先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杨骏明的声音带着点牌桌上的热络：“怎么了，舒宜？巧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今天是不是有人找过你？”
“是啊，我正想问你来着，来了个人，说是你朋友，说知道我手头紧，非要给我拿一笔钱。”
“你收了吗？”
“我刚开始没打算收啊，” 杨骏明说，“可他连我欠谁、欠多少都门儿清，还说能帮我还清。他说是你朋友，我一听，那就没错，就收下了。”
叶舒宜一股火直冲脑门，“他说是我朋友，你怎么不打电话来问我呢？”
“哎，舒宜，你是不知道。今天那帮要债的，都堵到我店门口了，一个比一个凶，我连店门都不敢出。赶巧他来了，你说这钱，我能不收吗？那是救命钱啊。”
叶舒宜脑壳嗡嗡地疼，“那笔钱你全用了？”
“全给别人了。”
叶舒宜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事？这笔钱是你能碰的吗？你收的时候，就没想过天底下哪有白拿三十万的好事？”
“我哪知道啊。”杨骏明被她一说，也有点急，“他口口声声说是你朋友，我一个搞工地的，上哪儿分辨去？再说，你舅舅我这辈子穷怕了，有人递钱来救命，我…… 我没扛住。”
他这话说到后半句，声音明显是惹了事后的心虚。
“舅妈知道这事吗？”
“没敢和她说。”
叶舒宜揉了揉眉心：“你先别声张。你那边看看，还有没有剩的钱，能凑多少凑多少。我这边再想办法，把这笔钱凑齐，还回去。”
“还回去？”杨骏明的声音一下子提起来，“三十万呢！我还了债，哪还有钱还他？”
“这钱要是干净的，拿了也就拿了。”叶舒宜说，“可它不是。你拿了，就是把我们全家都搭进去了。”
杨骏明明显是被吓到了，他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那，那怎么办？”
“你先把手头的钱拢一拢，我这边想办法。先把钱还回去，别让事越滚越大。”
“行，”杨骏明连声应着，“那我等你消息。你可得快点啊，舒宜。”
叶舒宜挂了电话，浑身都累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场火灾之后的日子。也是这样的焦头烂额，也是这样的事事找她。
她看着手机，这一次，她打电话给了梁昀霄，没接。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后，她想着去他家。
去之前，叶舒宜先是查了她的存款，银行存款的数字，数字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少。这些年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钱，在这个三十万面前，单薄得可笑。
杨骏明也给她转了一笔钱。
再怎么东拼西凑，这笔钱都远不够。
杨骏明后面还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她也不想听了。
叶舒宜想了想，还是打算赌一赌。她打车到了梁昀霄的住所，那个保安认出她来了，“叶小姐，你来了呀？“
叶舒宜勉强笑了下，“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们的座机打个电话吗？”
“行，”保安没多想，“你打。”
她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喂。”梁昀霄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果然。
是故意没接她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叶舒宜开门见山：“我在你家楼下，我有事找你。“
电话里男人的语气是分明的逐客令，“没空。”
“那我就上楼按门铃。”
“叶舒宜，”梁昀霄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上楼找你，你记得开门。”
电梯上去，她按了两下门铃。门没开。
叶舒宜站在门口，也没走。她感觉得到 ，隔着这扇门，梁昀霄正抱着手臂，看着她，就是不想开。
暴雨天疯狂的对峙，显然还没翻篇。
门内的男人语气很沉，“你当我这是酒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叶舒宜尽力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直接说吧，说完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