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倪道:“那就要让她知道你对她有那个意思,让她知道你不只是想做她的什么所谓的好心学长。”
江博自然是知道这个理。他做不到。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不知道,叶舒宜还会允许他去靠近她吗。
他这几年一直不会迈出那一步。他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有压力,怕自己的表白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知道,一旦迈出,一切都不会再有悔棋的时候了。
梁昀霄接到叶舒宜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会。他和经纪人、合作伙伴在语音会议里讨论新专辑的制作分工,一个电话插进来。
“你们先聊,我接个电话。”他按了暂停,关了静音,接通了。“来了?”
“我在你发的地址的门口这里,有门禁,进不去。”
“你拿电话给保安。”
一个男声接入:“喂,梁先生,你好。”
梁昀霄道:“让她进来吧。”
“好,明白。”
挂了电话后,那个保安看她的表情多了几分八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进去吧,梁先生在28楼。”
梁昀霄给她发来了一个楼层信息。
她照着这个楼层信息找过去,这是高级公寓,完全是富人区,旁边就是沿江,绿化做得像公园一样。她找到了那一栋,等电梯的时候,看到有一个穿着旗袍的富婆抱着一个贵宾犬也进去了,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梯到了28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站定在门口,深吸口气,按了下门铃,安静地等着。
隔了几秒钟,门从里面开了。
梁昀霄支着门,他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一身黑衣衬托他裸露出来的肌肤透着冷白。
“进来吧。”他侧了侧身。
叶舒宜深吸口气,站定没动:“我就不进去了吧,你拿给我就行,我不打扰你开会。”
梁昀霄支着门,还是原来那副动作,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这个眼神很有意味,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说“你觉得你有得选吗”。
叶舒宜知道这是他的地盘,她本能没有任何一点反抗的余地。
她只能服从。
进屋的时候,梁昀霄努努下巴:“旁边有拖鞋,直接换了进来就行。”
她看到鞋柜里摆着几双拖鞋,其中有一双粉色的,一看就是女款,不知道是谁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
这屋子,一览无遗,大平层,现代风的装潢,极简,黑白灰的色调。这个装修风格让她想到了现在梁昀霄的穿着。
她收回视线,看向他:“资料给我就行。”
梁昀霄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先坐,我现在在开会,等下开完会再给你。”
他转身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叶舒宜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沙发上,地毯的脚感很柔软,她多踩了两下感受一下。
望着这里,叶舒宜不禁回想起在南江他住的那个公寓房。
那时候他的房子虽然没这间大,但处处都很有生活气息。这里反而冰冷得像酒店或是样板间。
不知是聊到了什么,那扇关着的门传来比较激烈的声音。
“你刚说的那些,什么制作周期三个月,什么宣发资源另算,其实就是想压价,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ok?大家时间都很宝贵,讲重点。我能接受这个分成比例,我们就合作,双赢;不行,那就算了,有的是公司想跟我合作。就这么简单。”
后面争论的声音小了,后面就安静了。
叶舒宜张望那扇门,还没见到动静,她耐心地在等。
这一等,她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说来也觉得好笑。以前的梁昀霄,是那种最不喜欢 bushiness 的人。做音乐,追求的是艺术性的表达,一首歌里要藏多少巧思,编曲要怎么突破,他有一套自己的坚持。那时候提起 “商业化”“ 市场 ” 这些词,他还会皱眉头,觉得那是对音乐的一种妥协。
可现在,他却当上了老板,谈的都是bushiness。
手机亮了,江博给她发来消息:[明天去云坛逛逛吗?听说那边新开了个书市]
叶舒宜知道江博这阵子因为手头有个标的公司在临川,得在这边驻场一阵子,和南江来回两地跑。
她回着消息:[好啊,几点?]
刚发出去,就听到了门开的动静,她抬起头来。
梁昀霄从里面走出来,揉了揉后颈,歪着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把一个包装好的文件袋递给她,叶舒宜顿了顿,接过。
“让你等了二十分钟。”
叶舒宜知道他是客气,就道:“不要紧。”
梁昀霄忽然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还得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你才会对我这么客气。”
叶舒宜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位置。
就像是现在的姿势一样,她坐着,仰头看他,他站着,居高临下,主导一切。
她没接话,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一一核实。
窗边的光透来,她的侧脸柔和温润,皮肤干净白皙,就如以前一般,旁边的发丝微垂,挡住了一点眼睛,她抬手别到耳后。
梁昀霄就靠在旁边的吧台边上,抱着胳膊,看她专注地垂眸检查。
他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她在便利店前台站着专注在工作的样子,还有大学时她在图书馆看书的样子,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很专注,很认真。
“还差一样。”叶舒宜利利落落地码好整齐,放进文件袋里,抬起头看他,“您在博美的专辑发行记录、发行渠道清单。”
梁昀霄挑了一边眉:“等下给你。”
“?”叶舒宜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
梁昀霄直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陪我去吃个饭。”
叶舒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我吃了已经,中午和朋友吃的。”
“我说的是陪我吃饭,不是请你吃饭。我还没吃,你陪我吃,吃完我把沟通记录给你。”
“……”
叶舒宜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只是疲于和他玩这样的游戏。
叶舒宜微微叹口气,“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第55章 被摆布
梁昀霄轻轻挑了挑眉, 语气随意,“不好玩为什么要玩?”
“......”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服从性测试。还是来自前任的。
叶舒宜深吸一口气,秉持着顺从的态度, “走吧。”
在电梯里,江博发来消息, 她低头回着。电梯门开了, 梁昀霄见她还在看手机, 提醒了一句:“出去了。”她跟着他走出去,边走边回。他回头瞥了一眼, 眉头皱起来:“有这么多消息要回?”
叶舒宜把手机收进口袋:“你想吃什么?”
“在附近吃吧。”
到了地下车库, 上车。梁昀霄刚把车开出车位,她的手机又亮了。江博发来门票预订的截图:[搞定了, 明天上午见?我定的是9点开始的, 担心逛不完]
叶舒宜回:[好, 早点也好]
梁昀霄余光瞥她还在回消息,语气不咸不淡:“周末这么忙啊。”
“忙得脚不沾地。”
“那你能抽空过来拿资料,我还真得感谢你。“
叶舒宜抿了抿唇, 没接话。这种话茬接了就没完了。
梁昀霄把目光移回前方, 安静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现在是工作时间, 梁老师。”
“现在是周末, 不是工作时间。”
“我过来拿资料, 不算工作?”
“你现在坐我车上, 有资料拿吗?”
“……”
她不知道他要出什么招。干脆不接,用沉默对抗。
梁昀霄把车停在一家店门口,熄了火, 转头看她:“我不方便下车,你帮我去买杯柠檬红茶,去冰,少糖。你自己想喝什么,自己点。”
叶舒宜看着他,控制着表情。他回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有什么意见?
她忽然发现,梁昀霄身上多了一种东西——一种理直气壮的、不容商量的主导感。也许是因为占了上风,他在疯狂地使用这种权力,去确认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绝对位置。
直白点来说,就是——仗势欺人。
“钱你怎么付?”
“你加我微信,我把钱转你。”
叶舒宜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点了添加。他通过后,转了一百块过来。她没说什么,收了。就当跑腿费。拉开车门出去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梁昀霄也没跟她客气,真的就让她坐着,自己慢条斯理地吃。叶舒宜看着他吃,面前连副筷子都没给她。她也不问,就靠在椅背上,偶尔喝一口自己那杯柠檬红茶。她陪他来,就是为了等他把饭吃完。他吃完了,才慢悠悠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叶舒宜拿过文件袋,确认了一下里面的内容,全部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