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什么叫我学妹,她不也是你学妹。”
“我可没你这么上心。”唐倪揶揄,“我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都没这么关心过我。”
“你需要人关心吗?”江博道,“你冲锋陷阵第一名。”
唐倪笑出声:“你这嘴,这么多年了还是不饶人。”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说真的,”江博的语气正经了一点,“她刚去,很多地方不懂,你多担待点。”
“这还用你说?”唐倪道,“我既然招了她,肯定会带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江博忽然问:“你们那边现在主要是什么客户?”
唐倪听到这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就知道,这通电话没那么简单。
“江博,”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通电话的最终目的,终于露出来了。背调是吧?不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江博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让你更不放心。”
“什么?”
唐倪弯着嘴角,一字一句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业务圈,有没有接触到梁昀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就两秒。但唐倪知道,这两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打探敌情来了。”她笑了一声,“告诉你一个很不巧的消息。我这几年,确实一直在跟他有联系。他近来自立门户,合同也是我帮着审的。”
“所以呢,”唐倪的话语里带了点看热闹的意味,“如果梁昀霄有新的需求找到我,他来我所里,或者我去他那边,他们俩,完全有可能再见面。”
她顿了顿,故意问:“你慌吗?”
“你觉得我会慌吗?”江博的语气平静,“他们分手这么多年了。”
“是吗?”唐倪轻轻挑眉,“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有些人,分手多少年都放不下,也说不定。”
江博无奈地笑了一声:“我发现你这么多年了,这性子还是没变,就爱看别人热闹。”
“逗你的。”唐倪笑了,“你以为我真会让梁昀霄和叶舒宜对接?客户和员工是前任关系,多尴尬。搞不好还能把我好不容易挖来的人搞跑了。”
她虽然跟梁昀霄有校友交情,业务上也合作过几次,但职业素养还是有的。这种明显会出问题的安排,她不可能做。
“放心吧你。”
“嗯。”江博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说真的,我过阵子要去临川出个差,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唐倪笑了:“约我还是约叶舒宜?”
“你们俩都约。”
“行啊,”唐倪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高架,“你来再说。”
第46章 新婚夜
梁昀霄自从去年和博美合约到期后, 就出来自立门户了。自己做老板的代价,虽然可以不受制于别人,但忙得脚不沾地。新工作室刚起步, 要签人、要谈项目,上个月还有奢牌的时尚杂志拍摄, 连轴转了快半个月。
不过再忙, 他行程表有一件事, 是必须要让步的——
周浩和Cici婚礼,他是早就答应好的伴郎。
林思宁也收到了婚礼的邀请。
果果, 以前OC舞社的KPOP队队长, 现在在做舞蹈老师,拉了几个老社员, 说要在Cici婚礼上重组个临时kpop女团, 大跳特跳, 给新人助助兴。
旁敲侧击打听到了梁昀霄也要去,林思宁顿时觉得这就是个烫手山芋。万一真碰见梁昀霄,她多少会有点尴尬。
这件事, 她想了想, 还是跟叶舒宜说了。
“舒宜,你还记得Cici和周浩吗?”
叶舒宜在书桌前加班改合同,头也没抬:“记得啊, 怎么了?”
“他们要结婚了, 还邀请我过去。”
“挺好的啊, 去吧。”
“你要是介意的话, 我就不去了。”
“我介意什么?”叶舒宜笑了一下,转过身看她,“你想去就去呀, 人家都邀请了,不去多不给面子。而且你们组团跳舞,应该挺好玩的。”
“是挺好玩的。”林思宁说,“加上我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 OC 的朋友了,这次回去,也算聚一聚。”
“那就去呀,犹豫什么?”
林思宁看向她,“我顾虑的是......梁昀霄应该也是要回去的,他和周浩哥他们交情这么好。”
“是我和他分手,又不是你和他分手。”
“话这么说没错。”
林思宁不想让自己想这么多了,摆摆手,“哎不管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估计见了我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别说打招呼了。毕竟人家现在混得这么好,都成明星了。”
梁昀霄具体混得多好?
音乐榜单上常年挂着他的名字,巡演开到全国各地,微博粉丝几千万,随便发一条动态,都是百万转评。成功到足以写进南江大校史的那种。
有这么光鲜亮丽的前任,叶舒宜偶尔会恍惚 ,很难把站在聚光灯下、浑身发光的那个人,和此前那个在学校里跟她幼稚斗嘴的少年,联系到一起。
这种割裂感,让她甚至觉得,和梁昀霄的那一段感情,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
不过,梁昀霄当年能和她谈恋爱,她都觉得像火星撞了地球。
只有那些在感情里相互较劲的疼痛,才提醒她 ,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们相爱过,也彼此剑拔弩张,朝对方刺过致命的一刀。
这些疼痛和伤痕,随着时间渐渐结了疤,却不会褪去。
叶舒宜收回思绪,把合同最后一页改完,保存,合上电脑。
而另一边的摄影棚里,灯光炽白。
梁昀霄刚从水箱里出来,金发被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角和颈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滚过锁骨,没入浴巾边缘。光着上半身,露出常年跳舞和舞台训练养出来的、精瘦流畅的线条。
他是新一季Sillage香水代言人,今天拍水下主题的主视觉。
他随手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点开其中一张:“我觉得可以再来一组。刚才出水的瞬间,如果镜头从下往上仰拍,水从头发上洒下来,冲击力更强。香水的概念不是破茧吗?这个角度更贴。”
摄影师眼睛一亮,当场采纳。
工作结束,淋浴换好衣服出来,已经晚上九点。梁昀霄在酒店点了份简餐,烤鸡胸肉、水煮西兰花、一小碗糙米饭,刚够补蛋白质。
吃完饭没歇,他打开笔记本继续编曲。新歌副歌卡了好几天,他戴着耳机一遍遍听 demo、改旋律、调混音,等回过神,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凌晨四点,他合上电脑,定了个七点的闹钟,倒头睡了三个小时,爬起来赶飞机,直奔南江。
南江他偶尔休假也回来过,父母住这边。每次回来,除了陪父母吃饭,他都会去找周浩。
周浩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开了几家舞室,也给娱乐公司的舞台表演做编舞,前两年上过一档街舞比赛节目,小火了一把。基本上是他出创意,Cici管运营,有时两人还合体拍短视频账号,粉丝不少,也算小有名气的网红夫妻。
舞室早就不在原来的旧楼了,搬去了国贸中心核心商业街,场地很大,整面墙的落地镜,还有一整排落地窗,视野开阔。
有时梁昀霄舞台上的编舞,也是周浩那边的团队帮忙做的。
落地后,他先回了趟家,陪父母吃饭。吃完饭他没多待,也没去舞室,私人行程不想暴露,免得被粉丝围堵打扰。他直接去了周浩家过了夜。
一早,梁昀霄被周浩的电话声吵醒,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周浩忙前忙后,跟婚策公司对着今天的流程。
紧接着就是一通忙。
化妆师、摄影师陆续到了,伴郎团也凑齐了,王进也在,他们不常见,上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周浩的生日局。两人靠在阳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化妆师在旁边帮他们打理发型。
梁昀霄昨天刚拍的广告,发型底子还在,化妆师随手抓了几下就很有型,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
换上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是周浩统一选的酒红色。他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镜中的人眉眼深邃,金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和大学时那个阳光耀眼的少年相比,多了几分沉淀后的疏离感。
接亲前,梁昀霄带着几个伴郎,把婚礼要跳的男团舞又顺了一遍。动作是他编的,简单又炸场,几个伴郎学得七歪八扭,他耐着性子一个个纠正,闹哄哄一屋子人。
忙完这些,车队出发去接亲。
那一整天对梁昀霄来说都是忙的。接亲、仪式、酒席,一场接一场,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酒席完了还有after party,在酒店顶楼的露天天台。
不过梁昀霄难得享受这样的放松时刻。都是OC的老朋友,很多人毕业后就没怎么见过,一见面就有聊不完的天,聊当年舞社的趣事,聊谁谁谁结婚了生孩子了,聊这些年各自的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