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正要回复，梁昀霄一个电话就打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呢？” 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喘。
“等你呀，没睡着。” 叶舒宜把手机贴在耳边，“忙完了吗？”
“还没，” 梁昀霄叹了口气，“刚改到一半，头大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 Sienna 的声音，很大声，隔着门都能听到：“阿霄！快点！今晚要搞定！”
梁昀霄朝门口喊了一声：“别急，能搞定！”
他走出去，到了走廊上，声音小了一点，吐槽：“我刚在改歌，和 Sienna 讨论了半天，结果又把前面全部推翻了，现在重新来，烦死了。”
“就你和 Sienna 两个人吗？”
“嗯，我们俩负责这一首，”梁昀霄没听出她的不对劲，还在吐槽，“她想法特别多，一会儿一个主意，我都快被她折腾疯了。”
叶舒宜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其他人呢？”
“有的也在练习室，有的回宿舍了，” 梁昀霄打了个哈欠，“我们组这歌难度大，得多花点时间。”
叶舒宜一想到梁昀霄和 Sienna 两人朝夕相对，深夜在练习室里改曲，两个人头挨着头看谱子，不知道为何，就心里不是滋味。
但下一个念头马上就跳出来说话了：他这是工作。
她不能这么小气。
“那你们打算要熬多晚？”
“什么时候曲子出来什么时候结束，”他叹气，“明天还要上课，根本没时间想，只能今晚熬出来。”
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Sienna 探个头出来，手里还拿着笔，兴奋地说：“我想了一个绝妙的 idea，进来听听！”
梁昀霄比了个 OK 的手势，朝她点了点头，回过头，对着电话说：“她又有新想法了，我得进去了。”
叶舒宜见状不想打扰他，“你先忙吧，我先睡了。”
“好，” 梁昀霄也不像平常那样和她腻歪了，简单说了几句，“晚安，早点睡。”
“晚安。”
电话挂了。
叶舒宜回到床上躺着，盯着床顶，脑海中止不住想着梁昀霄和 Sienna 两人聊天的画面。
想他们头挨着头看谱子，想 Sienna 拍着他的肩膀大笑，想梁昀霄侧着头听她说话的样子，想他们一起熬夜改歌，一起为了一个旋律争论不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在了头上，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挡在外面。可挡不住。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了凌晨三点。
【作者有话说】
要搞事情了
第30章 不舒服
“我方认为, 人工智能并不能取代人类的情感判断，机器可以模拟共情，但无法真正体验痛苦与喜悦, 这是两者本质的区别。”
“对方辩友的观点我不苟同，”反方一辩接话, 语速快而清晰, “请问对方一辩, 你如何定义‘真正体验’？如果机器的反馈与人类别无二致，我们又凭什么断定它没有体验？”
练习室里, 两组大一新生正打得火热。这是社训的常规模拟赛, 辩题是“人工智能能否取代人类情感判断”，双方你来我往, 唇枪舌剑, 围观的社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叶舒宜站在正方二辩的位置上, 手里攥着攻防卡，表情冷静，对方刚说完, 她起身, 不紧不慢地开口：“对方辩友刚才混淆了两个概念，‘模拟’与‘体验’。机器可以输出与人类相似的反馈，但那是算法的结果, 不是情感的产物。就像鹦鹉可以学人说话, 但你不会说鹦鹉理解了语言的含义。”
一句话说得反方一辩愣了一下, 围观的社员里有人低低地“哇”了一声。
林波转着笔, 看得正起劲，旁边椅子被拉开，转头一看是江博, 有点惊讶。
江博平时社训来得不多，这学期开始已经半退了，社里的事逐渐移交给副社长林波，他很少出面。
“博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江博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目光投向场中，“打到哪了？”
“二辩质询环节，叶舒宜那组，正方，现在占上风。”
江博看了一会儿，很明显，叶舒宜那组确实占了上风，虽然她们拿到的立场并不占优，但叶舒宜的几次质询都切中要害，逻辑清晰，反应也快，对方好几次被她问得卡壳。
林波拿了张评分表递给他：“博哥，你打个分？”
江博摆手：“你打吧，我今天就做观众。”
他瞥了一眼林波给两队打的分，二辩个人那栏，叶舒宜的分数给得很高，几乎是全场最高。
“你觉得舒宜表现很好？”江博问。
林波：“进步很大。刚进来的时候还有点怯场，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逻辑、表达、临场反应，都上来了。”
江博看向叶舒宜的方向，她正低头和一辩小声讨论下一轮的攻防，表情认真。
“她确实，”江博道，“不管是表达、逻辑还是反应，都比刚进来的时候好太多了。”
他顿了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明德杯，让她进队吧。”
林波顿了一下。
他不是没听过社里私下的议论，说江博对这个小学妹有点偏心。明德杯学校很看重，对手都很强，赛队向来精挑细选，他没想到江博会把叶舒宜放进来。
“博哥，”林波压低声音，“你就不怕她吃不消？这么大的比赛，学校那边给我们下了蝉联的任务，去年我们是冠军，今年要是丢了……”
“到时候我跟她说，”江博道，“先让她进陪练组，跟队训练，能不能上正赛，到时候看状态。”
林波看了他一眼，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行。”
模拟赛结束，叶舒宜收拾好攻防卡，一抬头就看到了评委席上的江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过去：“博哥。”
江博朝她招手，叶舒宜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好消息，坏消息，先听哪个？”江博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
叶舒宜想了想，“先听坏消息吧。”
江博笑了：“怎么不先听好消息？”
“听完坏的再听好的，心情不会太差。先听好的再听坏的，就会很差。”
江博笑了：“其实是同一件事。对你来说，既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叶舒宜看着他：“什么？”
“下个月的明德杯，你感不感兴趣？”
叶舒宜有点如负重任，她轻声道：“博哥……我觉得我胜任不了。”
江博歪头看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
“这比赛很重要，我担心……”她担心拖后腿。
她不是不想去，明德杯是每个辩手都向往的舞台。但她太清楚自己的分量了，进社才半年，虽然进步快，但底子薄，经验少，和社里那些经验丰富的学长学姐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这种级别的比赛，万一因为她失误丢了冠军，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江博看出来她紧张，笑了一下：“要不然这样，你先进陪练组，看看情况，我让林波带你，跟队训练，等到你有底气了，到时候再看看上不上正赛？”
叶舒宜犹豫了两秒。
“就当是去学习的，不逼你，没压力。”
叶舒宜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好。”
-
接下来一个月，叶舒宜说是陪练，但林波给她的训练计划完全照着正式选手备赛的节奏排。
强度比起之前的春风杯大得不是一星半点，练到后面她感觉把今年的话都说完了，连做梦都在跟人辩论。
她有种感觉，这次比赛自己大概率要上。
旁敲侧击问过林波，对方的意思也很明确：各项训练成绩不错的话，会考虑让她上场。
叶舒宜这阵子压力大，晚上练完回来累得不行，跟梁昀霄打电话都不想说话。她最近习惯从自习室出来，先去操场吹会儿风，跟梁昀霄通个电话，再回宿舍。
梁昀霄刚排完舞，在压腿，听她声音蔫蔫的：“累了？”
“嗯，最近备赛好累。”
“给我看看。”
叶舒宜在走路，镜头仰着，她摆正了对着自己的脸。梁昀霄认真看了几眼，心疼道：“你都有黑眼圈了。”
“都快赶上你了。”
“你们社里没人了吗，怎么让你上？你压力不大吗？”
“也不是，我自己想参加的，这次是个好机会。”
“那你现在还觉得是好机会吗？累成这样。”
“是啊，虽然累，但挺值得的。”
梁昀霄看着她：“傻。是不是那个什么江博，给你洗脑的？”
叶舒宜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能感觉到，梁昀霄对她参加辩论社这件事，似有所无地有态度在。
“你怎么这么说呢，社长没给我洗脑，我自己自愿的。”
梁昀霄正要和她说什么，旁边有个口哨声，有个男生的声音传出来：“昀霄，Sienna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