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脸。
“没事。”他低语，“你没吓到吧？”
他有点担心刚刚他失控的动作会让她不舒服，目光在她脸上仔仔细细地巡过一遍。
叶舒宜摇头，“没有。”
梁昀霄看了她几秒，确认她真的没有在逞强之后，直起身来，把她被他揉乱的衣服理了理，又用手梳了梳她的头发，“没有就好，我喝了点酒，有点......”
他起身，“我给你换被子。”
后面他拿了一张新的铺在床上，那给她换了新枕头，抱着他的枕头和床单出去。
梁昀霄帮她关门前，叮嘱：“有什么事我就在外面。”
叶舒宜点头，“好。”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嘴角碰了一下，“晚安。”
梁昀霄笑着道：“晚安。”
关上门后，叶舒宜听到了梁昀霄的脚步声。
然后是浴室门关门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这张床虽然被子什么都换了，但被单没换，叶舒宜嗅了嗅，忽然觉得她很变态，但她确实很喜欢梁昀霄身上的味道。
香香的。
她嗅着，想到了刚刚沙发上差点差枪走火的一幕，脸红地用被子盖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
第二天，叶舒宜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梁昀霄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没醒。
她踮起脚轻声走过去，梁昀霄的被子一半垂在地上，只搭了一点边角在他腰侧。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双腿夹着被子。一只手枕在脑袋下。
叶舒宜蹲下来看着他。
梁昀霄的睫毛很长，还会随着他呼吸轻轻地颤着。
他皮肤白净细腻，几乎没有痘印。叶舒宜觉得梁昀霄长得还挺好看的。
他的五官轮廓整体偏硬朗，眉眼和挺拔的鼻梁，眉骨和鼻梁都是很男性化的线条，但他唇角不薄，加上那下垂的眼尾，标准的双眼皮，还有白净的皮肤和小卷毛，又让他整个人带上一种柔软的无害感。
这两种气质在他的脸上意外地融合在一起，冷的时候是酷哥，笑的时候是小狗。
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手感比她想象中紧实，没有看上去那么软，皮肤滑滑的。
她正要把手收回去，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她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又捏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一点。
梁昀霄眉头皱起，这下是真醒了，眼睛慢慢睁开，还带着睡意，朦朦胧胧的，声音沙哑而无奈：“你干嘛呀？”
“起床啦。”
梁昀霄伸手拉了她一下，她顺着那个力道跌坐在沙发边缘上，他又拽了拽，“躺下来。”
“起来了。”
梁昀霄还是拽着她，“抱一会儿。我起不来现在。”
叶舒宜趁他半梦半醒，伸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他皱着眉嘟囔，“你干嘛？”
“蹂躏你。”
梁昀霄手上突然用力，她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他带进怀里。他从背后环住她，两个人的身体带着被窝里残留的温热，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她试图回头，被他下巴轻轻按住：“别动。”
她被牢牢锁在他怀里，“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你呢？”
“不好。”
叶舒宜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好了？”
梁昀霄顿了顿，没说他半夜翻身摔到了地上，“不习惯。”
“那你以后就睡里面。”
“我改天买个床。”
“你摆在哪？”
“里面还有个杂物间。”
叶舒宜轻笑了一下，“别啦。”
梁昀霄嗅了嗅她的发丝，帮她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怕压到，“那我在房间里打地铺？”
叶舒宜轻轻推了下他，“算了，以后我还是不过夜了，太不方便了。”
“你能留下，我一晚上不睡觉都很高兴。”梁昀霄笑。
叶舒宜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肉，太紧了捏不上来，“你傻。”
“那也是因为你。”
梁昀霄发现，他平日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这种肉麻情话的人，平常也不爱看爱情片，觉得矫情，但自从恋爱后，他发现这些话张口就能来。
当然，全是真情实感。
梁昀霄低头把脸贴在她的后颈上：“小叶，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好高兴。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天生不是一个情感很丰富的人，情绪很少有大起大落的时候。不像梁昀霄，什么都写在脸上。
以前上学，有一次她考完试，紧张地备考了很久，因为她不接受滑铁卢。成绩出来那天，她如愿拿到了高分，确实是高兴了一下，但那种高兴更像是一种 “终于完成了”的成就感，松了口气，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跳起来的快乐。
而且也就一瞬间的事。过了那一下，就平静了，该干嘛干嘛。
所以她永远无法理解，范进中举为什么能高兴到一夜之间成疯子。高兴到那种程度，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其实我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很多。很多时候，我都没有很强烈的高兴的感觉。”
梁昀霄的手指绕着她的发尾，慢慢缠了一圈又松开，“情感淡漠？“
“可能吧。你看电影会哭吗？”
梁昀霄点头，“我泪点低。看个动画片都能哭。”
“我很少哭。”
她记得小时候喜欢哭，是因为上学了很多人欺负她耳朵听不到，有些恶作剧的男生会故意趴在她右耳说话，哈哈大笑。
“叶舒宜，我听别人说你是聋子，你真听不到吗？”
“叶舒宜，聋子，你是聋子！你听得见我们骂你吗？聋子？”
叶舒宜当时回去就一个人在卧室里抹眼泪，不敢哭出声，怕妈妈听见了担心。
那时候杨晓霞工作很忙，根本没时间顾上她，她都是一个人哭累了就睡过去了，第二天眼睛肿着去上学，又被笑。
小时候的她敏感又自卑，每天都在异样的目光中。那时候她只能学习，在那样的年龄，任何一点不同都会变得异类，而这些孩子对待异类的方式，就是孤立。
叶舒宜那时基本上没有小伙伴。那一肚子的事就全都自己消化。她不想给杨晓霞添麻烦，妈妈已经够累了。
小学那段时间，基本上把她青春期流的眼泪都流完了。上了初中，因为她分数高，去了市里很好的学校，还在重点班，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不再收到大家的冷眼。
在那样的班级，成绩好的，天然是会受人羡慕的。叶舒宜成绩不差，自然在班上也受欢迎。
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哭了。不是不想哭，是觉得哭没用，而且，也没有什么值得哭的事了。
“你确实给我一种淡淡的感觉。”梁昀霄笑了下。叶舒宜见他在玩她的手，他的手有点茧，是常年弹弹拨类乐器留下的。
“上次你还记得吗，你在音乐室和我说你高中竞赛的那件事，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
“因为你之前给我感觉就是挺安静的，乖乖的那种女孩，后来发现其实你还挺硬核的。让我刮目相看。”
叶舒宜弯了下嘴角，“有点夸张。”
“不夸张。”梁昀霄道，“那天我真的有种被点到的感觉。”他笑着揽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谢谢你，小叶。”
“帮到你就好了，其实很多时候在别人看来觉得没什么事，但当局者迷，自己就有始终迈不开的坎，需要别人点醒。”
梁昀霄感叹，“明明我比你大，为什么总感觉你比我还像个大人？”
叶舒宜笑，回头去摸摸他的脑袋，“乖，霄宝宝。”
梁昀霄抗议，“我明明比你大。”
“你比我大，又不妨碍你当宝宝。”叶舒宜摸摸他脑袋，“我说对吗？”
“这什么歪理。”梁昀霄嘟囔道，“你少辩论吧，脑袋会坏。”
叶舒宜笑，她脑袋被他控制动不了了，但她还是能伸手去“蹂躏”他，找到了她以为他下巴的位置，打算挠挠他，结果捅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下一秒，她的手指被梁昀霄张嘴轻轻地咬了一口。
不疼，就是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痒痒的。
叶舒宜“哎”了一声，想抽回手，却被他双腿夹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梁昀霄！”
“嗯？”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笑意。
叶舒宜手伸到了他肚皮那里，刚刚动作太大，他衣服被掀开了一小节腰线，叶舒宜就在那捅了一下。
梁昀霄下一秒就下意识弯起身来，像是被电到，“你做什么！”
叶舒宜见他怕痒，还想怼他，被梁昀霄一把扣住，她的手也被控制住了，整个人被他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还闹不闹了？”他低头，声音里带着笑，气息喷在她耳边。
叶舒宜在刚刚的挣脱中有点虚脱了，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缴械了，“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