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宜!”
她猛地回头,梁昀霄站在后面,冲她笑,牙很白。叶舒宜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跟阿姨指路那会儿就到了。”
叶舒宜打量他,穿一件深绿棒球服,拉链没拉,里面灰色卫衣印了只可爱的大白狗。
“等很久了吧?”梁昀霄伸手,把她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没多久。”叶舒宜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给你买的热的。”
梁昀霄笑:“你帮我插一下,我腾不出手。”
他确实没手,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拉箱子,身上还挎着包。
“要不你先拿着,等会儿再喝?”
“有点渴。”
叶舒宜拆开吸管,戳开奶茶封口。梁昀霄弯下腰,凑过来喝了一大口。
风吹过来,叶舒宜耳朵热了。
她伸手去接行李箱:“东西多,我帮你推。”
“不用,我自己来。”
她没听,直接把拉杆拿过来了。梁昀霄看她坚持,就没再争。箱子空的,推着不费劲,轮子咕噜咕噜响,叶舒宜低头看了一眼,箱体上全是划痕,还贴着几张没撕干净的托运贴纸,用了有些年头了。
梁昀霄顺着她的目光看:“箱子老了,轮子不太顺,有空换个新的。”
叶舒宜发现梁昀霄不是省钱的人。上次在便利店买东西,喜欢的零食饮料顺手就拿,同一种饮品能买好几个牌子,对花钱没什么概念。偏偏这个箱子用这么久不换,她有点意外。但没问。
“坐了一上午车,没吃午饭吧?附近有家简餐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梁昀霄侧头看她,笑:“全听叶导安排。”
“想吃面还是吃饭?”
“吃饭吧。”
两人打车去了餐馆,她说什么他都跟着,没什么分歧。
吃完午饭,叶舒宜带他去街边小吃摊打卡。排队的时候,看她低头看手机看得认真,梁昀霄凑过来看。
叶舒宜吓了一跳,背绷直了。
梁昀霄笑:“准备得这么细?”
叶舒宜有点慌,按灭手机收起来:“说好带你逛,不做攻略只能瞎晃。”
梁昀霄笑:“瞎晃我也开心。”
她做攻略的时候还担心他吃不惯路边摊,结果他每样都吃得挺香。晚上在酒店旁边的夜市,他买了个煎饼果子,吃得津津有味。叶舒宜发现他是真不挑。
“晚饭没吃饱?”
“不是,摆摊的老婆婆年纪大,整条夜市就她一个老人出摊,看着不容易,照顾一下生意。”
叶舒宜瞥他一眼:“要是都像你这么心软,奶奶忙都忙不过来。”
梁昀霄耸耸肩:“能帮一把是一把,愿意体谅人的客人不多。”
她指了指酒店大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石滩公园。”
“你怎么回去?”
“骑车,十分钟。”
“路上慢点,到家发个消息。”梁昀霄说完,拖着箱子进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梁昀霄下楼,看见叶舒宜坐在大堂沙发上等他。
“早。”他笑着打招呼。
“早,走吧。”
她背了个小帆布包,梁昀霄脖子上挂着相机,伸手说:“包给我,我来背。”
“不用,不重。”
没等她再说,他直接把包拿过去挎上:“今天走一天,我背着省力。”
两人找了家藏在菜市场里的老店吃早餐,店里都是本地老头老太太,两个年轻人坐里面挺显眼。凳子是老式塑料凳,折叠小方桌窄,梁昀霄个子高,腿伸不开。
叶舒宜本来没计划来这家,昨天看他不挑吃的,才临时改的。
“环境有点简陋。”
“你以前常来?”
“上学那会儿天天来,现在老板换成他儿子儿媳了。”
梁昀霄撑着下巴看她:“跟我讲讲你高中的事吧。”
正说着,两碗面端上来。叶舒宜刚伸手拿筷子,梁昀霄已经递到她手边了。她接过来,轻声说:“高铁站那条路,就是我高中,昨天坐车路过,你应该没注意。”
梁昀霄摇头:“没注意。”
看她低头吹面条,他随口问:“你高中成绩应该很好吧?”
“不算特别好,”叶舒宜说,“我是靠努力的那种,不是天赋型选手。”
“那你高中参加社团吗?”
叶舒宜摇头:“没有,我高中挺枯燥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梁昀霄没接话,过了一会儿说:“能坐得住学习也挺厉害的。我以前成绩一塌糊涂,坐不住,看书翻两页就困。我妈逼我补课,老师把我放第一排盯着,照样听不进去。”
聊到以前的事,梁昀霄停不下来,东一句西一句说了好多。
叶舒宜安静听着,问了一句:“那你后来怎么学音乐了?”
“我从小就不怕上台,逢年过节长辈让小孩表演,别人躲,我越鼓掌越来劲。小学我妈给我报了一堆兴趣班,就钢琴能坐得住,一小时不带动的。她想磨我性子,就让我一直学。初中在琴社跟老师接触编曲,越玩越上头,就一路走到现在了。”
叶舒宜说:“那算是天赋和热爱都占了。”
“主要还是喜欢,”梁昀霄说,“不喜欢的话,早放弃了。”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怎么光我在说,你都没怎么讲。”
叶舒宜抬眼看他,笑了一下:“那你想听什么?”
“都行,”他说,“你的事我都想听。”
叶舒宜脸热了,低下头。后来她讲了些高中的事。有些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梁昀霄却听得认真,偶尔还问两句。
他们第一站去石滩公园。
周末公园人不少,这地方主打徒步,夏天最好看,冬天草都黄了,没什么景致。中午两人在园内小卖部吃了份套餐,就动身去太岷山。
徒步上下山来回要三小时,梁昀霄怕她上午走太多累着,说坐缆车上去吧。叶舒宜不愿意。
她扫了一眼缆车入口排队的人:“你没发现坐缆车的都是大爷大妈吗,我们年轻人。”
梁昀霄笑:“你确定你行?”
这句话戳到她了,叶舒宜转身就往登山道走:“那比比,看谁先到顶。不过你得让我十分钟。“ 她心里清楚男女体力差多少。
梁昀霄一听比赛,来劲了:“行啊。”
叶舒宜往上走了,梁昀霄在原地等。沿途一对一对的情侣,男生帮女生拎包递水,边走边歇。梁昀霄看了两眼,拍了下脑门。
好好的机会,怎么就变成比赛了。
手机震了一下,叶舒宜发来一张里程牌的照片,跟着一条语音,喘着气:“你没偷偷跟上来吧?”
还差一分钟到十分钟。
梁昀霄举着手机录了段视频,镜头晃了晃空荡荡的山道,对着镜头说:“还在起点,一步没动。”
时间到,他深吸口气,大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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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舒宜坐在石阶上喘气,有人从后面过,她往旁边挪了挪。后脑勺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头,梁昀霄笑着看她:“追上了。”
她撑着膝盖想站起来,手腕被他拉住了。
“不比了,慢慢走。”
叶舒宜确实没力气了,喘了两口气,摆了摆手,歇战了。
前面一段台阶又陡又长,她抬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梁昀霄说:“就这一段了,上去就到了。”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步一步往上挪。
到山顶的时候,风一吹,叶舒宜弯着腰喘气,半天没直起来。梁昀霄仰头喝了半瓶水,指了指半山腰的观景台:“去那边,给你拍几张。”
观景台全是人,叶舒宜不太想凑过去。
“爬都爬上来了,不拍几张白来了。”
她只好走过去,站在镜头前面,不知道手往哪放,最后比了个剪刀手,嘴角扯了扯。身后是一片云海。
梁昀霄举着相机,蹲下来找角度,按了几下。叶舒宜走过去看,翻到几张她闭眼的、歪嘴的,全是抓拍。
“……”
梁昀霄没忍住笑了。叶舒宜一把拿过相机:“我也给你拍。“
梁昀霄摆了几个姿势,他上镜,怎么拍都不崩。叶舒宜连按了十几下,终于抓到一张他笑到一半僵住的。
叶舒宜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挺好看的。“
“……”
梁昀霄看了她一眼,没话说。
后面一路梁昀霄都在拍。叶舒宜开头还放不开,后来随便了,偶尔还对着镜头做鬼脸。
坐缆车下山的时候,叶舒宜望着外面的山林。梁昀霄看了她一会儿,举起相机,叫了她名字。
叶舒宜回过头。
快门响了。
照片里,天边铺着一层淡淡的晚霞,她看着镜头,眼睛很亮。
梁昀霄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心跳轻漏了一拍。